说完,转身进了房间,只剩下搁在桌上的那瓶还冒着冷气的农夫山泉。

    许度:“啧。”

    他仰着脖子的力道一松,彻底瘫在了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思考着退路又或者哪条路才是对的。

    他和周几行,满打满算下来,认识还不到三个月,其中有一半都是见不着面的。

    这十几天,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夜晚睡在同一张床上,可许度从未注意过周几行的喜好,周几行嘛,给啥吃啥,颜色什么的更是想都没去想。

    许度拿出手机,给小何发了个消息:

    ——我觉得我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小何秒回:

    ——来补课吧

    许度,一个从小挑着捷径走,为了少背书,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理科的男人,一个从小到大都懒得去补课的男人,一个罚抄都用三支笔同时抄的男人!

    哪能想到,在他毕业后多年,在他连博士都读完之后,他居然还要补课!

    天理难容好么!

    但是……

    许度还真他妈答应了!

    丢人是吧,老子当时吓你一大跳!不回家是吧,老子也……家还是要回的。

    小何:你是有一份电子档是吧?我朋友让你传过来,她给你划重点。

    划重点!

    一个考前多美的词!

    许度不仅把邮件给她发了,还跟小何约好了时间地点,再看那份厚厚的复印件,呼出了一口气。

    ………

    为了营造一个优良的学习氛围,小何看起黄历,想要挑选一个黄道吉日让这对未相逢过的师徒相见,最后被许度以时间紧迫为由给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无奈,只能在第二天挑了一家离小何朋友比较近的咖啡店见面。

    小何:“这是我朋友,李朵。”

    许度鞠躬,态度诚恳:“李老师好。”

    李朵非常欣慰此子觉悟,于是倾囊相授:“你发过来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你从哪来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资料了,不准确啊。”

    许度:“……”

    许度总不能说是周几行本人给他的。

    李朵一拍桌子:“作为你们的c粉,我非常的失望,不过你们认识的时间也短,几行又忙,一见钟情,三更半夜,天雷地火也掩盖不了你们不够了解彼此的事实。”

    许度:“……”

    槽点太多,许度嘴角都懒得抽了,着实懒得吐槽。

    李朵义愤填膺,大拍胸脯,放下豪言:“这事就交给我了!我保证让你们蜜里调油,连对方痔长在哪都知道!”

    小何的朋友,你能指望是什么正常人。

    许度心说算了:“谢谢,李老师。”

    除此之外,因为许度下个礼拜就要请长假,能挪的工作都分别给了别人,不能的只能提前自己来做,他这几天是超负荷运转,几乎都在天天加班,让他深刻的体会道就算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不会为了找对象转去外科的。

    有累死这件事做对比,在许度这,周几行都有点人样了。

    他每天下了班就得去李朵那,李朵还在读书,时间上比许度要充裕,她是真的上心,各种划重点,还给许度做了表格t,这对理科生来说是一种福利,毕竟看着长篇大论就犯困这件事后遗症就算毕业了也改不了的。

    她太认真了,整得许度都有一种他要是坚持不下去,中途放弃了,就会不得好死,会遭天谴的感觉。

    许度咸鱼已久,突然整个人被抹了润滑油,要求他这颗齿轮开始连轴转,真是吃不消。

    时间紧凑,许度在家的时候越来越短,有时候直接在医院睡下,他压根没时间去想这些,整个人缺眠缺得好像回到了高三备考。

    昨晚在医院里头睡的,起来就坐在折叠床上打哈欠,杜置林推门进来,看见他露出的大白肚皮,愣了一下,随后走进来:“你又没回家。”

    许度打着哈欠,生理眼泪渗出眼眶,声音又困又拖:“做完手术就不想动了……”

    杜置林:“……你这是多久没睡觉了,这么忙,分一些给我吧?”

    许度目光无神,拉下睡得卷起来的衣服,遮住了肚皮,他摇摇头:“算了,等我走了,你们有得忙。”

    他懒懒的伸腿,在地上摸索着找拖鞋,找了半天,也打了半天哈欠:“不行了,真的老了,人过三十真的熬不得夜,等过了这阵子,我要睡个天昏地暗,谁都别想拦我。”

    杜置林看他找个拖鞋找得那么辛苦,叹了口气,给他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桌子下的拖鞋拎到他脚边:“你这么好么?”

    许度终于找着鞋了,他扶着床,站了起来,把毯子随手一叠,叠得还不如不叠,活像一团咸菜:“有什么好不好的。”

    杜置林无奈接过手,帮他把毯子叠好了:“其实这话不该我说,我也犹豫了很多,许度,我们同事这么多年,怎么着也算个朋友吧。”

    许度:“昂。”

    杜置林帮他把折叠床收了起来,搬到角落里:“你现在是热恋,什么都好,就算有人说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哪天你们分手了呢?”

    许度一顿,侧过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