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折腾,突然间,有了安宁。

    到了北红村,依次下车,拿了行李,周几行单脚攀上车,扯着绳索,把钩子松开,拎下来的行李箱被许度举着手接过,搁回地上。

    周几行跳下车,把绳索收拾好了,明天还得用。

    许度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看他麻溜的把绳索跟团毛线一样收拾好:“虽然没床睡,但晚饭还是有得吃吧?”

    周几行也不太清楚,有的节目会安排好晚饭,有的让他们自己做,更狠的是让他们抢完食材再自己做,以许度的性子,让他抢,他还不如自己啃小饼干:“看安排吧,起来,行李箱压坏了。”

    “是是是,我两百斤。”许度站了起来,“下回一定挑你的坐。”

    他们是最后进屋子的,用栅栏围起来的小院,院里头大部分清得干净,就边上积了一大堆的雪,屋子不高,就一层,许度感觉这的门都比他们那的重。

    等他们进屋,其他人都已经在取暖,趁着有信号低头玩手机了,周几行把行李箱放在边上:“看样子你能吃顿好的了。”

    周几行判断得对,节目组没折腾他们,请他们吃了顿地道的东北菜,周围都是不熟的人,加剧了许度对周几行的依赖和熟谙,他小声跟周几行嘀咕:“我以为木须柿子汤真的是柿子打汤,我就说味道怎么跟西红柿蛋汤的味道那么像,原来他们这管西红柿叫柿子。”

    周几行听了想笑:“我看你吃得挺多的。”

    “饿了嘛。”许度摸摸肚子,“而且听你说的,下一顿还不一定能吃得安生。”

    晚饭后半个小时,节目组还没彻底落实下他们晚上住哪,就通知他们到车上集合。

    许度本来还想洗个澡呢,急急忙忙套了羽绒服跟上大部队,节目组的人也不告诉他们去哪,就跟装货似的,把他们集体一运。

    秦晖手攀在司机的座位的椅背上:“吴哥,我们大晚上的上哪啊?”

    吴哥叼着根牙签,哼哼两声:“马上就到了。”

    他说马上,还真的是马上,没两分钟就停了车,几对情侣面面相觑,还是王前辈先下了车,下了车还回头扶了把老伴,于晴下了车,拢了拢围巾,四周一片漆黑,也不晓得到底要搞什么。

    秦晖也下了车:“吴哥,现在总能说了吧?不会又整我们吧?”

    吴哥:“那哪有,我们是好节目,专门给你们腾时间腾机会谈恋爱的。”

    吴哥这么一说,真真假假的笑了一片。

    吴哥:“大佬们,前头开不了车了,咱们往前走一段吧。”

    用手机手电筒打着灯,泥土湿润,一脚一个坑,相互扶持着走过了这段路,才看到一个平坦的地,正亮着火光。

    篝火在中间亮堂着,在漆黑的背景布下摇曳着火光,男男女女牵着手绕着篝火转了两圈,齐声喊道:“欢迎你们来到漠河——”

    几个人齐齐愣住,没想到神秘半天是个篝火晚会。

    秦晖:“吴哥,这是给我们搞的欢迎晚会么?”

    吴哥:“那当然,不是说了,都是为了你们谈恋爱而服务的。”

    “够意思。”秦晖年纪轻,又热情,很快就跟吴哥勾肩搭背了。

    篝火就是一铁架子,烧着木头,漠河夜晚的温度低得不容小觑,一个个穿得又厚又重了,牵了手,绕着篝火转,嘴里头唱的是简单的民谣。

    周几行:“你就别唱了。”

    许度:“……”

    跳了半天,越转越快,许度差点被甩出去,下意识的拉紧了周几行的手,周几行一扭过头,看他帽子飞了,噗嗤一乐,笑出了声,笑声清朗,一声一声压在许度耳膜上。

    许度侧头看他,火光热烈的、张扬的映在周几行脸上,还将他的影子拉得畸形怪状,他笑得亦是张扬,透着一股年轻的傲气,在这样一个夜晚里,在镜头都可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随着火光张扬着。

    唯我独尊的周几行很让人讨厌,但奇怪的是,许度一直觉得他就该这样,站在高台上的他才是周几行。

    许度:“笑个屁。”

    周几行应道:“是啊,笑个屁。”

    许度:“……”

    不跳了,围在篝火前的人群散开,在这的都是北红村的村民,村长特意给他们敬了酒,酒还是热的,周几行被灌了两杯下肚,许度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头,他那杯还握在手里。

    陶冬突然走了过来,她肩上披着披风:“介意我坐这么?”

    许度摇摇头。

    陶冬在他旁边坐下了:“很热闹吧。”

    夜晚是热闹的,谈笑声随着跳跃的火星起伏,许度看着那一坨聚集在一起的人,嗯了一声:“你不过去么?你男朋友他还在那……”

    陶冬:“等他喝大了我再过去。”

    许度一愣,看向她。

    陶冬笑了,不像白日里的小鸟依人,有一点点熟女的味道:“很意外吧。”

    许度没说是还是不是,在这个摄像机都不在的角落里,陶冬看着远处手舞足蹈的男友:“有什么奇怪的,男人不管什么年纪,都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唔,怎么说,不管时代怎么改变,怎么扯进步,大男子主义那都是骨子里的,就像女人,再拼事业,再说要独立,但是逞强的时候还是想要一个怀抱?”

    陶冬自己说着,就笑了。

    许度觉得她这个样子,比白天的她更有魅力。

    陶冬突然道:“你呢?为什么要来?为了捞钱?”

    太直白了,直白得许度都没话说。

    “放心,现在没有摄像机,我就是好奇。”陶冬曲着膝盖,单手托着脸,许度不知道她有没有喝酒,苹果肌上透着胭脂红,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度,“请问许医生,有没有绅士到为女士解决困惑?”

    不知道陶冬是怎么保养的,丝毫看不出她比秦晖大了六岁,跟秦晖抱在一起的时候,像极了十八岁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