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演过什么?”

    周几行受邀过来,而此刻,对方有多了解周几行,他们不得而知,但对他们而言,对叶知彼,他们几乎是一无所知。

    弱肉食强的世界,首先不能要的就是主动卑微,他们坐在一张桌上,双方宛如谈判,李程在静默片刻后,代周几行回答:“叶老师你好,我们几行出道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演过的角色也比较多,有武侠剧江湖大侠、也有职业精英剧的律师、棒球运动员……等等。”

    对于李程的代答,叶知彼也没有说什么,当年传说叶知彼的脾气很坏,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个落寞的失败者。

    李程是一秒钟是这么想的。

    他虽然老是说周几行这不好哪不好,但一旦到了拿周几行跟别人比较的时候,那就是周几行最牛逼!

    所以哪怕叶知彼曾经,对,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曾经有多少荣誉,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没有可发展资源的失败者,长期处在顶流位置的李程难免心里有几分高傲感。

    当然,这些东西是不能表示出来的。

    他挪了眼,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姚河,姚河的长相算不上难看,也称不上英俊,当年能拿冠军,完全是因为那时候还没那么看脸,还没到采取靠人气来角逐胜负的时代。

    一场比赛的冠军并没有为他一个小人物打开光辉的未来,随之而来的是多如繁星的各种海选比赛,姚河很轻易的就被掀翻在时代的浪潮里。

    不管如何,姚河跟叶知彼当年的火一比,那绝对是完全没得比的。

    看叶知彼现在这个样子,怪不得叶知彼能跟姚河在一起,找个人伺候自己罢了。

    听到李程的回复,叶知彼漫不经心的把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演一段。”

    李程闻言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周几行。

    叶知彼抬眼,他看的是周几行:“你最满意的,给你三分钟。”

    这是什么操作?试镜么?哪有说演就演的?

    李程看着周几行默默起了身,周几行也没朝他鞠躬,很显然,这两位,至少目前,谁也看不上谁。

    周几行演的是一段他身为英语老师,在夏日炎炎的大街上高声演讲的戏,那是周几行二十岁那年参演的一部电视剧,他的戏份并不多,但周几行为了演绎那个角色,把那段英文练了有大半个月,熟到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台词。

    那是周几行为数不多被大夸过的作品,就算周几行嘴上不说,但多多少少对这部作品里的自我表现是满意略自豪的。

    周几行演完,李程在心里点头肯定。

    他回头想看叶知彼惊讶的表情,没想到叶知彼好像完全失去了兴趣,重新拿起了书,还皱了一下眉宇,嫌弃之意,毫不掩盖:“什么玩意。”

    李程:“……”

    周几行:“……”

    姚河赶紧出来打圆场:“他说话就是这样的,别介意,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周几行演技算不上好,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但是也没有人直接评价为——什么玩意。

    姚河前一秒才打了圆场,后一秒叶知彼就毫不在意的打破了这份圆:“不想被骂,就别演垃圾。”

    一时间,格外的尴尬,连姚河卡在中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懊悔没做好中间调节。

    就在此刻,周几行突然看向了另一边的姚河,他眼神沉沉,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你也觉得是垃圾么?”

    姚河:“我……”

    第二百零四章 在众人的目光下,许度打开车门,跳下车

    周几行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姚河被他盯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叶知彼笑了一声,然后继续看他的书,似乎对其他人是走是留,并不感兴趣。

    半响,姚河终于开口:“周先生,我是询问过你,是否有想要沉淀自己的心,才对你邀请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是想要听真话的。”

    周几行没说是,也不说不是。

    姚河倒抽一口气,然后回答道:“是的,很糟糕。”

    之前犹犹豫豫的姚河在开口后,就变得坚定,就算李程临近发火线,但他还是坚持讲完:“很多人误以为表情自然,情感流露真挚,那就是好的演技,但那不过是像敬业一样,只是基本功。

    李安说过“fear“在英语中是个动词,情绪是不能表演出来的,你永远不能演出快乐、悲伤或者害怕,而要去演动作和潜台词,而动作大部分时候都是反应,——对想象出来的刺激。

    就像打球一样,演员之间要互相给对方东西,互相有剧情中反应和接着反应,所以很多演员照这个标准看,都是不合格的,大多只是程式化地微笑或者哭喊,而不是针对剧情的刺激给出相应的反应。”

    周几行听完,沉默许久,这番话,连李程都觉得有道理,这就是为什么国内大部分演员都不如国外的演员的原因,除了观众对他们演技的包容性,导致他们的“量”的重要性,超过了“质”,轻轻松松就能挣到的钱为什么要花时间去钻研,还有就是没有一个正向的引导。

    周几行到了快三十岁,才知道他所追求的不过一项基本功。

    姚河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像一个不懂行的人指手画脚:“抱歉,我说多了,我也不会演戏,只是……只是看多了,你要觉得没有道理,就当我是胡诌。”

    许久,周几行起身,对着叶知彼弯下了腰:“请您教我。”

    ………

    生活不会因为你俩要谈恋爱,就特意让全世界给你让道,时间、工作、杂事……所有的事都要继续。

    许度在第二天搬进了宿舍,只能说起码不是铁皮瓦搭的房子,宿舍没有粉墙,地面也还是水泥板,好处是许度可以有一间单人宿舍。

    折腾,是有够折腾的。

    光是打扫,就花了许度一上午的时间,拿了抹布,把有些发霉长斑的床板,沾着隔壁小卖部两块一小包的无磷洗衣粉冲出来的泡泡水,里里外外擦了个遍。

    许度不晓得这有多久没住人了,不止天花板的四个角落,就连床底下,都成了蜘蛛的占领之地,很遗憾也很抱歉,为了他后面两个月的愉快生活,许度必须对不起这几只蜘蛛了。

    连打扫道具都是有限的,许度只能坐在半干不干的床板上,等着其他人用完了,他再去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