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几行把玻璃收拾好了,洗了手,坐了回来,他把许度往怀里搂,许度也没躲,往后一靠,把他当人肉靠垫:“什么时候走?”

    许度:“再陪你一天吧。”

    这次不用到处折腾,周几行点头:“那我们回爸妈那吃个饭?”

    许度举着书在看,听周几行这么一说,也就说了声行。

    “我想吃鱿鱼卷、麻婆豆腐、卤鸡腿、回锅肉、凉拌藕片、红烧肉、酸菜鱼、蚂蚁上树、鱼香肉丝、糖醋排骨……”许度对着童话书报菜名似的一个一个往外蹦,出去一趟,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出去一趟,才发现我们医院食堂还挺人性的。”

    两个人靠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家常,许度跟周几行说他一个礼拜有三天吃卷心菜,三天吃茄子,隔壁领导的是肉炒青椒,他们这是青椒炒肉,一顿饭两块钱,说真的,他愿意多出几块钱,毕竟就算三十一岁的人也是需要补充营养的。

    周几行拉着他的手,在他小拇指有些凹进去的那一节细细摩挲:“哦,那看来你最近都不会想吃方便面了。”

    许度把书一搁腿上,想了想,还真是,泡面和火腿他都快吃腻了,这种进食频率已经违反了他的人生哲理。

    许度把身一翻,翻周几行怀里去了,书也掉在了地上:“等会我捡,周几行,你看着我。”

    周几行低了眼看他,夜晚总是凸现人的温柔,其实许度在外地的时候,并没有很想他,他每天有很多事要忙,然后就是按部就班的吃饭睡觉,只是偶尔拿起手机的时候,或者看见哪片叶子的水珠滴落在蜘蛛网上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瞬间想周几行像现在这样,不管他是笑还是说话,他都会看着他。

    许度嘴角一勾:“我饿了。”

    周几行:“……”

    许度:“不想吃面,腻了。”

    周几行实在是没办法评价许度这种在应该表白的时候杀出别的话来的行为,他渐渐习惯的叹了口气,在许度浑圆的肩膀揉了一把:“起来,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可以煮的。”

    “得嘞!”许度麻溜的来了个咸鱼翻身。

    他是真饿了,从接到周几行电话起,他就老觉得放心不下,放心不下就干脆回来了,在飞机上吃了两块面包,然后一路到这,被爱情给了他尊贵的胃一个假饱感觉,等慢慢平息下来,他尊贵的胃就不乐意了。

    许度坐在沙发上,用脚趾头把掉在地上的书给夹了起来,此中过程,就跟吊娃娃一样,夹了又掉,掉了又夹,许度就是不愿意弯个腰,他瞅着站在冰箱前,用“看看朕的天下”的目光巡视冰箱里的玩意。

    过了五分钟,周几行说:“腊肠煲饭,酒酿丸子,行不行?”

    许度特好说话:“行行行。”

    周几行把食材一一从冰箱里取出来,径自入了厨房,慢慢挽起袖子,厨房的装修很老派,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黑白灰的清冷高大上调调,房子已经老了,大理石都泛着旧,周几行站在灯光之下,好像没有初时那么违和了。

    许度看着,笑了一声,他走过去,在周几行负手把围裙打结的时候靠过去,接手打结。

    周几行愣了一下。

    许度:“别动,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么?”

    周几行笑了:“电视剧里,这样后边一般是接……”

    许度踮脚,突然的怼了过去,唇直接贴上了周几行的唇,一触即分,许度退回来,舔了舔自己的唇,两片唇被他舔得发红发润。

    结系好了,许度瞬间翻脸不认人,伸手往周几行背上推了一把:“好了,赶紧做饭,我饿死了。”

    周几行哭笑不得:“你真是……”

    做饭的男人赏心悦目,许度靠在门边,看他把腊肠切成一段一段:“我给你念书吧?嗯?反正你本来就要看的,我把时间还给你,不对,是互换时间,我是不是特别好?”

    许度自个在那嘟囔一通,周几行什么都还没说,他就屁颠屁颠过去,把沙发上的书拿了回来:“我给你从头念。”

    说着就翻开了第一页,童话太短了,连目录都省了,许度对着开始念:“《松鼠和灰兔》,松鼠从树上跳下来,到小溪边喝水,灰兔从草丛中钻出,也到小溪边喝水,松鼠一边摆动着毛茸茸的大尾巴~”

    许度念得特别嘚瑟:“一边对灰兔说:‘你看,我的尾巴多么长,多么漂亮,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尾巴!再看看你的尾巴,又短又丑,我真为你难过!’。

    灰兔不屑一顾地看了一眼松鼠,冷冷地说:‘长尾巴有什么了,我觉的你尾巴是个累赘。你看看,我的尾巴短小精悍,这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尾巴!’

    松鼠和灰兔都说自己的尾巴好,争得面红耳赤,小鸟从小溪边经过,听见了松鼠和灰兔的争论走了过去,说:‘松鼠睡觉时,可以把大尾巴像被子一样盖在身上,在树上跳来跳去时还可起到平衡的作用,确实是很好的尾巴。’

    ……”

    许度念到一半,实在是忍不住自个笑了,他笑得靠在门上:“所以你要演松鼠、兔子、还有小鸟是么?”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人是由百分之七十的水,和百分之三十的好奇心组成的

    周几行拿着菜刀的手突然一顿,阴恻恻的转过脸来,许度立马捂住了嘴,等周几行回头了,才说:“挺好挺好,简单的形象比较好分析。”

    ………

    周几行陪许度吃过夜宵,又喂了他两粒消食片,然后各自洗了个澡,时隔半个月,再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

    许度没盖被子,他整个人压在被子上,盯着房间的电灯泡看:“灯泡……是不是换了?”

    周几行:“嗯,之前的炸了。”

    “哦。”许度翻了个身,侧着身对着周几行,他动了动脑袋,把枕头枕低了点,然后眯着眼安静的看着躺在他身边的周几行,刘海随着这个姿势下滑,额头上那块有点像月牙的疤痕露了出来,“要睡了么?”

    周几行:“嗯。”

    许度:“周几行啊。”

    “嗯?”

    “等下次回来,我把你办了吧?”

    周几行:“???”

    然后许度就自我觉得给周几行喂了一颗安心丸的把腰一抬,屁股连着腿往上翘起,他捻着被子角把被子掀开,自个钻了进去,留给周几行一个王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