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几行还躺在地上起不来,因为他的姿势,连让屁股先着地都做不到,他本来就有腰伤,做医生的更是知道脊椎有多脆弱。

    许度一咬牙:“我认输,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周几行突然笑了。

    笑得莫名其妙。

    许度:“有这么高兴么?”

    “许度……”周几行抿着嘴角,仍躺在地上不动。

    “嗯?”许度俯身下去,看见了周几行额头上的细迷冷汗,愧疚之意如芥末梗在心头,其实周几行已经很让着他了。

    和他在一起,许度其实没有想过让他改变,但周几行自己把自己身上的刺拔掉了太多。

    许度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这样是不是更接近于周几行所想要的家庭模式?

    许度皱着眉,抬手将他刘海撩开,细细的摩挲着他的鬓角。

    周几行笑了:“就这样,不要动,挡一挡灯。”

    许度:“……”

    一瞬间,感动和愧疚戛然而止。

    许度一巴掌把他脑袋拍一边去。

    他麻溜起身,向周几行伸了手:“差不多得了,地上不凉啊,起来。”

    周几行淡笑着握住了他的手,许度跟拔萝卜似的把他拔起来了:“周几行!你丫的重死了!”

    周几行起了身,优雅的拍了拍身上的灰:“比你重了四十斤而已,过来,嗯,坐着。”

    已经认输了的许度才懒得理他,让周几行坐下后,蹲在他身后,撩开他的上衣看了看里头,骨头也看不出什么,许度有点担心:“去拍个片吧?”

    周几行回头,拉他的手,想拉他起来:“没事,久病成医,我也算半个医生了,我说没事就没事。”

    许度白眼翻了一半:“你还挺嘚瑟哈。”

    周几行:“好了,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你又干嘛?我都答应了,答应了……”许度不情不愿的被周几行拉着坐下,男人还不得要一点时间上的缓和,他也是需要面子的。

    周几行:“许度,我以为你在这方面会无所谓一点,我是指你的性格,为什么这么执着?”

    周几行问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人在认真的时候好像总会多几分不一样的感觉,或者说是魅力。

    周几行拉着他的手,习惯性的摩挲着他小拇指中间那节凹进去的指节,许度非常怀疑再给他这么摸个十几二十年,他这指节能再凹进去一半。

    为什么执着于此?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职业关系,他对这件事都保持着一种可有可无的清冷态度,起初也是因为他觉得周几行想要才认真的准备了起来,现在也不过是换了一个位置,情侣之间,太计较了就不好玩了。

    周几行:“算了。”

    周几行起身:“我先去洗个澡。”

    许度看着他进了浴室,刚才那一下,不知道他还疼不疼,等周几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许度已经拎着医药箱坐那等他了,而现在,之前的尴尬好像已经不在了,许度非常正常的招呼他:“洗完了?正好,过来我给你揉一揉。”

    周几行放下毛巾,过去,许度拍拍沙发。

    周几行还杵在那。

    许度瞅他:“躺下啊!”

    周几行把上衣脱了,然后躺在了沙发上,许度把药酒打开,一股刺鼻的味道涌了出来,许度倒了点在手心,然后搁下药酒瓶,两只手搓吧搓吧,开始动工。

    “疼不?”

    周几行一张脸埋在沙发里,不吭声。

    许度低头搓吧搓吧,周几行年纪轻轻的,身上问题倒是一大堆,他一通按摩完后,在周几行背上抽了一巴掌:“行了,差不多了,你趴一会,等药酒干了,你就把衣服穿上……”

    许度静默片刻,然后开口道:“不穿也行。”

    不等周几行开口说话,许度就跳下去,把手给洗了,等他出来,周几行已经把上衣给穿上了,厨房里油烟机轰隆轰隆,他的爱人立身于那,还没忘记要为他做一顿晚饭。

    许度突然间,心无比的宁静。

    在乡下支援的那段时间,并不难熬,或者对于许度来说,在哪都差不多,一直到现在,他才隐隐的明白,和周几行在一起的时间是不一样的,至于是什么不一样,许度觉得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想明白。

    也许是十天,也许是半年,也许是一辈子,爱人这种事本来就没有人敢夸下海口,他已经彻底毕业。

    许度抱着手臂,静静的靠在一旁,看周几行忙碌。

    周几行是没注意到他已经出来了,等蛋包饭已经装盘,他一回头才看到许度已经站那了,看神情,不晓得已经看了他多久。

    周几行:“好看么?”

    许度抿唇:“好看。”

    “好看就过来已经端。”周几行转手把一盘蛋包饭递给了他,许度接手的时候,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周几行一愣。

    许度已经端着盘子,偷笑着走了,他抬起手,背对着周几行挥了挥爪子:“好看也好吃!”

    周几行一时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