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皎皎悬在天边,光华潋滟将暗沉沉的天空映照,隐隐约约透出层薄薄白光,倾洒入满园碧波花草,夏虫窸窣,晚风带着凉意拂过男子发丝,长而媚的眼角湮灭星光,又腾然显出两种不同的色彩。

    恰巧有小丫头进来关院门,打着哈欠懒洋洋,猛地看到不远处的窗前坐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双眸如宝石,红蓝两色异瞳若妖,吓得叫出声,躲在门后又壮着胆子瞧,只看到碧纱窗前的花影缭乱,方才长出一口气,原来是自己花眼。

    洛青衣闪到屋内,迅速关上纱窗,原主的这双眼睛由于母亲是异族人所以天生呈淡蓝色,但只在光线强烈或者反光时显现,不知为何他穿过来后居然有一只变成红色,因情绪激动愈发鲜红若血。

    系统解释说可能是这只眼睛原本就有伤,穿书时身体自然会有一点排斥反应,所以就更加明显。洛青衣检查后初步判断是小血管破裂,滴了一阵眼药水后,发现不疼不痒便也懒得管。

    如果遇到大太阳,尤其是光线强烈时他就给自己戴上褐色隐形,医药系统里的备货齐全,免去不少麻烦。

    系统:温情提示,宿主大晚上摘掉隐形后,最好不要坐在窗户边装妖怪。

    活腻了,你!

    爱你哦,晚安,have a nice drea!

    滚!

    宿主好凶。

    洛青衣一掀衣服坐在摇椅上,闭上双眸笑嘻嘻:“凶吗?我以为自己对你挺好的。”

    系统沉默中……

    它在绑定前就对洛青衣下足了功夫,早知道男子无父无母,从小长在孤儿院,十岁时才被一对姓朱的老年夫妇收养,没多久养父就得病过世,他才开始立志学医。

    七八年的课程硬是两三年就读完,毕业时不过二十出头,但养母的年纪也已经很大,最后仍旧走了。

    纵使拥有惊世骇俗的才华,妙手回春,依然无法阻挡生命的流逝,这就是洛青衣心里唯一的感知。

    他本来就性情孤僻,从此全情投身于事业,更是没什么朋友。

    洛青衣人生唯一的bug就是不知如何与人相处,想到书里还有悲催的感情线,系统瑟瑟发抖,还不知道让这位祖宗走成什么样。

    第二日天还未亮,厢房外就听见赵玄彥在拍门,进来将洛青衣半死不活从床上拽起来,要去看小公子。

    洛青衣表示你能不能等一下,我想先戴个隐形。“这么早,难道赵兄还对我的医术有怀疑?”他懒洋洋地问,闭着眼睛不睁开。

    赵玄彥脸一红,非常不好意思,拱手道:“多谢多谢,我昨晚也不是故意要把功劳拦到自己身上,当时还以为……”

    洛青衣笑笑,“太客气,还请在外面等等我。”

    他穿好外衣,两人边往杏羽院走边聊天,才知道原来赵玄彥还比洛青衣年长一岁,以后就以兄弟相称。

    “我是家中独子,”赵玄彥低低地叹口气,眼里流露出一丝惋惜来,幽幽地:“从年少时就想有个兄弟姐妹,亲亲热热一家人,如今就当贤弟是亲人啦,只是……我出身寒微,怕是高攀了。”

    洛青衣张口想说自己也是独子,而且觉得很好,可以天天逍遥,猛地想到原主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还有几个庶出的姐妹,只好改成虽有兄弟姐妹但并不志向相投,还是与赵兄投缘。

    对面人听此话欣喜不已,如洛青衣这般人物居然愿意与自己结交,而且男子的医术实在让人吃惊,被称为华佗在世也不为过。

    “贤弟,”谦逊地说:“这次治好小公子的胎黄症完全是你的功劳,我回去就向主使说明,绝对不能落到为兄身上。”

    洛青衣就怕这个,笑嘻嘻地劝道:“兄长既然称呼我为贤弟,那就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必分彼此,再说给主使回话一会儿一变,显得你我毫无信誉可言,千万不要!”

    赵玄彥也觉得很有道理,只是羞愧难当,“为兄……”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洛青衣心里直犯嘀咕,你可真是个死心眼!

    “要是兄长觉得过意不去,”眼看着要走到杏羽院,他瞧着院墙外垂坠的杏花娇媚,嘴角轻笑道:“小弟生平最爱饮酒,昨日的菊花还有茉莉酒就非常好,以后兄长有好酒记得我就行。”说着伸手将身边的杏花摘下一朵,放到鼻尖嗅了嗅。

    “贤弟,我这里还真有好酒,”赵玄彥眉眼弯弯,眼睛眯成一条缝,“两坛玫瑰红,今日就给你送过去。”

    “玫瑰红!”洛青衣来了兴致,“小弟怎么从没听过?”

    赵玄彥得意地点点头,“这是我家祖传的酿酒方子,用的是海上而来的花再加上草药制成,因私自酿酒不合法度,所以只在每年新春时做一点。我这次到翰林医官院入职也只带了两小坛而已,本来是要送给……”

    他脸一红,欲言又止,看洛青衣一脸疑惑又害羞地说:“不瞒贤弟,为兄我自小定亲,这是想送给未来岳丈大人的见面礼,明日就准备登门拜访。”

    “哦。”虽然很想喝,但也不能抢人家孝敬老丈人的酒,摆摆手道:“小弟怎能要你的定亲酒!”

    “这不是定亲酒,不过就是个登门礼,”看对方明明很喜欢却还在推脱,灵机一动,“贤弟何不与我同去?柳大人热情好客,定会开酒留饭,岂不是刚好。”

    第8章 制毒所新人 等着喝喜酒。

    赵玄彥想带洛青衣去拜访未来的岳丈柳大人,一来是为了让对方喝到玫瑰红,二来也可以给自己壮胆,这是第一次单独登门,他性格腼腆文弱,心里很忐忑。

    赵家虽然世代行医,但比起名门望族又进入翰林学士院的柳家来说,地位还是略低一层。

    洛青衣一表人才,身份高贵,作为义弟只会让他如虎添翼,走到哪里都蓬荜生辉。

    二人约定好,走进杏羽院。

    同一时辰,翰林医官院的大门前。

    两个小太监跟在一个大太监身后,畏畏缩缩地弓着身子,手放在腹部上揉来揉去,只听这位大太监和侍卫说了几句话,三个人才走进去。

    辰时已过,各位医官用罢早饭后都在忙碌,医官院里全是提着药箱来回穿梭之人。

    其中一个小太监勾着头快走几步,低声下气地问:“高总管,要不就算了吧,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奴才们都……都好了。”说着还刻意挺直身子,显得中气十足,另一个也立刻上前附和,总之就是想打退堂鼓。

    原来这就是昨日在制毒所打扫庭院,被洛青衣戏弄的两个奴仆,他们当时喝完整瓶药,果然觉得腹部舒服不少,那知到了晚饭后开始抽着疼,频频上厕所,一晚上也没安生。

    两人都以为果子有毒,寻思第二天还要去找姓赵的医官拿第二瓶药,好不容易挨到清晨想偷偷溜出去,没料到早被同屋的小太监告诉高总管。

    适逢夏日京都正在闹腹泻病,死了两个小太监没关系,要把不干净的东西带到宫里那可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