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震怒之下将蔷薇珠扔进山里,至此了无牵挂。回去便迎娶溪诺国公主,却从不临幸,反而看上华家一个富商家的小姐,生下穆日彬。

    窗外的雨哗啦啦打上绿纱窗,将赵老夫人从回忆里惊醒,又开始连连叹气,面容顷刻间就老了几岁。华家的那位小姐她见过,肤白若雪可不就和斐琳王妃一个样子吗。

    她也许是错了,但也没有办法。

    其实还有一个秘密,当时在兰香馆时公主就已有身孕,还没来得及告诉陛下,就出了联姻之事。

    如果自己算得没错,这位洛世子就是先皇的血脉,若是没有她从中阻拦,也许就是当今天子。

    所以她才说比不过……要拿什么去比!

    本来应该是天子的洛清衣,正美滋滋地准备把眼前荒芜的宅子买下来,他看上的主要原因是兰花开得好。

    雨墨与雨竹跟在身后,小心地说:“世子,你别看这破园子如今没人管,听说原本属于皇家,现在好像是欧阳老爷的,咱们要想买下来,还要去三司使府上问清楚。”

    欧阳……欧阳云翩的家,想起那位一手拽住赤水芈的女中豪杰。

    “行,快去问,不管多少银子都可以。”说着来到一处庭院,里面的兰花更是美丽幽香,肆意生长已经越过墙头。

    他抬起头,望向被杂草覆盖的牌匾,喃喃念着:“凝香馆。”

    第53章 前尘旧梦(六) 朗月娇

    一径花蕊横横斜斜爬满院墙, 花瓣迎风招展,洁白无瑕不亚于大相国寺里盛开的兰花。

    他想起与寂寂在兰花树下相遇,愈发喜欢。

    “凝香馆。”名字也不错。

    推开已经斑驳生锈的大门, 摇摇晃晃差点没落地,雨墨与雨竹皱起眉, 看他心情好才敢说:“世子, 这园子荒凉得很,除了兰花好看再没啥啦, 还不如……”

    洛清衣不耐烦地嗯了声,书童们闭嘴。

    他最喜欢兰花, 说不出的舒服。

    凝香馆里不大,石子小径两边是成片的兰花树,一条长廊通往正房,花架下还留有藤椅, 院落宽广, 屋内虽然遍布蜘蛛网,但细看家具全是上等的黄花梨木, 博古架上还摆着珍奇古玩,只胭脂红的酒杯就价值连城。

    果然以前属于皇家, 看来不是谣传。

    八角桌上留有茶器,冰裂纹茶杯里是早已风干的茶水, 只剩杯底淡淡黄褐色,他注意到旁边还有几个药瓶,随手拿起来嗅一下,已经没有任何味道。

    这间屋子以前住的人生了病,服用过很久的药,以至于药瓶直接放到茶杯边。越往碧纱橱内走, 一股清香萦绕鼻尖,迎面瞧见床边放着个金质竹节熏炉,香灰都已经吹散,却仍旧留有一缕冷香。

    很熟悉的味道,他觉得在哪里闻过。

    茜纱窗半开着,光线落下,斑驳花影在屋子里流转,一闪一闪照在床边的侧壁上,歪七扭八悬着幅画,脏兮兮地看不清楚。

    洛清衣走近,用手取下来抖抖,灰尘荡起,雨墨赶紧捂住口鼻,寻思这屋子也太久没人住啦,还想多嘴,被雨竹拉住使眼色,提醒他现在世子的表情不对。

    洛清衣的注意力全落在画上,兰花树下一对璧人,男子脖颈上是两颗蔷薇珠,与挂在赵玄彥那里的一模一样,而这画中所描绘的地方,明显就是凝香馆。

    他回头问:“有没有查到赵老太太的来历?”

    雨墨赶紧回:“说是曾随赵大人在京都行医,家里的公子入过翰林。老太太好像还是宫里的红人,后来先皇过世后全家搬到江南,别的再没什么。”

    凝香馆也曾属于皇家,宫里的物件大同小异也正常,但不知为何相同的场景要画两幅。

    系统:说不定是情侣一人一幅呢,你看现代不是也有对戒之类的。

    好像挺有道理,你越来越像个八卦系统了。

    这能怪我吗,是谁一天到晚不干正事。

    唉?情绪一下就不太好了。

    ……

    洛清衣的目光凝视着画中女子,似曾相识,但只是个侧影并不能确定。

    无论如何,那对珠子比一般的珍珠形态扁长,线条颜色很像蔷薇珠,总之是与寂寂的身世有关,先卷起来让书童收好。

    几个人走出凝香馆,洛清衣让雨墨和雨竹先回去,自己准备再转转。

    等两个书童离开,他乐悠悠地靠在院墙上,提高声音道:“出来吧,还想跟多久!”

    半天树影晃动,无人吭声。

    洛清衣纵身一跃,使劲拍下游廊的栏杆,整个长廊连着两边的树木猛烈震动,噗通两声,有人掉下来,摔得不轻。

    迎面瞧见两个男子在地上打滚,以为又是皇城司的人跟着自己,但这两位功夫实在太一般,远远比不上之前的那个暗卫,俯下身问:“还不自报家门?”

    两个侍卫被震得头晕眼花,心想这位世子真是名不虚传,今天不听话恐怕小命难保。赶紧双手撑地跪好,颤巍巍地:“世子,小人不是故意打扰,但我们是这间宅子的护院,任何人进来都要跟着。”

    洛清衣一挑眉:“偷偷摸摸?”

    侍卫们又磕头:“郡主吩咐要暗中观察,不能乱来。”

    郡主,欧阳云翩?又是那位不靠谱的大家闺秀,想到钱贵妃说她秀外慧中,性格恬静,洛清衣快笑疯。

    护院就护院,还要暗中观察,肯定有什么猫腻。但他并不感兴趣,反正以后每一个地方都要重新修。

    “这几日我会常来,你们心里要有数。”虽然笑着,语气却冷冷地渗人。

    “有数,有数,再不敢偷摸跟着,下次如果……世子不嫌弃,小人们就在门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