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和青妮雅呆住,一个月都嫌仓促,还要三天。世子大婚,又是鲲鹏王府,还能随便一顶轿子把人接过来吗!

    正想说他胡闹,王府的脸面都能不顾。

    忽听院子里一阵脚步声,只听仆人喊道:“王爷来了!”

    洛思源随声挑起帘子,已经卸下铠甲,换上便服,后面还跟着大公子洛清玉。

    斐琳吃了一惊,王爷原定是中秋前才来京都,不知为何提前,忙问有什么事。

    洛王爷笑道:“清玉与清衣都要大婚,我还是早点来得好,不想累着王妃。”揽过斐琳,先仔细瞧了瞧:“怎么又清瘦许多,肯定是清衣不听话,成婚后有人管着就好啦。”

    洛清衣乐得接话:“父亲大人说的对,所以儿子正和母亲商量,最好三日后就能完婚。”

    “三日后!”连王爷都觉得来不及,心想这个儿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从小如此。

    斐琳王妃叹口气,只看着王爷道:“别理他浑说,本来也没有几日,何况还有清玉的婚事也要好好准备。”

    眼看着没戏,他急中生智,突然噗通一声跪下,把屋子里的人吓一跳,要知道这位祖宗可是从不下跪,除非上到金銮殿里。

    洛清衣抬眼,满脸认真:“父亲,母亲要不同意,儿子从现在起就不吃不喝。”

    他从来言出必行,哪怕是毫无道理。

    一个月不吃饭,那还得了!王妃皱起眉。

    到底还是清玉心疼弟弟,也跪下道:“儿子也觉得三日后来得及,难得清衣喜欢,至于我的婚事可以到中秋再办。”

    洛清衣:我哥可真不错。

    系统: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懂不懂。

    不懂,没看见。

    总是全府都纵着他,谁也没办法。

    当晚就去拜访柳家,鲲鹏王爷亲自驾到,柳老爷受宠若惊,他对婚期提前倒没有意见,只是如此仓促,嫁妆还没来得及准备齐。

    洛王爷笑道:“柳老爷不要笑话,我们都是长在塞外的粗人,并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另千金乃是未来的世子妃,整个王府都属于她,何必拘泥于嫁妆。”

    柳老爷连忙点头说是。

    三日后,城南的旧宅焕然一新,红绸系遍。整条长街张灯结彩,炮仗声震天。

    鲲鹏王府的世子大婚,满朝文武哪个敢不给面子,普通百姓看热闹,富贵人家攀关系,据说陛下还要携贵妃亲临,可谓是鼎盛至极。

    一大早迎亲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往柳家去,轿子旁边跟着走的是老熟人陆媒婆,虽然满面喜色,心里却紧张到大气不敢出。

    她上次提错亲,事后被洛世子送来的长寿汤折腾到闹肚子,三日才缓过来。这次又来找她,陆媒婆是打心里不愿意接活。

    刚想给书童说自己老糊涂了,怕出错耽误事,斜眼瞧见自家小院子里站满了威风堂堂的侍卫,唯有乖乖听话。

    抬眼看今儿天气柔美,确实是个娶亲的好日子。

    柳家,寒碧院。

    柳小姐的秀发被高高挽起,头戴装饰有金翟和珍翟的翟冠,身穿织金杭纱真红大袖袍,下身着官绿色马面裙,肩披霞帔。

    朱唇皓齿,眸含秋水,恍惚仙子下凡。

    她瞧着鸾镜中的自己,听到外面震耳的喧闹声,心里扑通直跳。千月手捧软纱百子彩罗袱,笑说一会儿世子来接,可要盖上再走。

    屋里子还站着笑意盈盈的柳夫人,温柔地拉寂寂床边坐下,嘱咐道:“从今日起就是世子妃,说话做事都要稳重。”说罢又掏出帕子抹泪。

    女儿出嫁,到底是不舍,虽说寂寂是抱养,却从小没少疼过。

    柳小姐也湿了眸子:“娘,不要伤心,世子对女儿极好。”

    听到这句话,柳夫人破涕为笑:“那是自然,所以你也要做个可心的妻子。”

    柳小姐温顺地点头。

    夫人凑过来,附耳道:“为人妻便要从今夜,洞房花烛开始……”

    柳小姐脸腾地又焦灼开来。

    第62章 大婚(三) 玉兰盛开,桃花灼灼。……

    锣鼓喧天, 八人猩红花轿已经停在柳家大门前,陆媒婆嬉笑颜开,瞧着就喜气洋洋。

    洛清衣等在外面, 身穿绯色深衣,青丝以玉石团花冠束起, 愈发显出乌黑的发, 唇红齿白,眉宇俊美。

    一路骑着赤水芈走来, 满京城的女儿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何况后面还跟着大公子清玉, 同样是蜜色深衣,雍容典雅,比清衣又自添种柔软气质,两人好像画上的人儿, 众人完全忘记是谁家的女孩要做新娘子, 只顾啧啧称赞起这一对兄弟来。

    夏末的繁花依旧盛开,仿佛不甘心就要荼靡般展现出强劲的生命力, 花瓣与绿叶相互依偎,在金灿灿暖阳下极尽缠绵。

    兰花清幽, 桃花灼灼,最是人间好时节。

    柳夫人眼尾还挂着泪, 笑容却荡漾在脸颊,又喜又忧,也是父母嫁女儿的别有滋味。

    她将百子彩罗袱在艳阳下抖开,一个翻飞潋滟,轻轻地落到寂寂头上,缓缓盖住花容月貌, 说着吉利话:“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翠鸟在枝头叽叽喳喳,也不知是不是喜鹊,寂寂听着一会儿喜悦一会儿紧张,心情随着起伏不定,寻思平日里怎么都听不到这一声声的鸣叫。

    她扶着千月的手来到前院,远远就听见一个妇人喊道:“哎呦,新娘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