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铺子里还能有啥!下手这么狠。

    她气得直跺脚:“你这个人,我的命迟早毁在你手里!”

    洛清衣扭身坐下,继续吃饭。

    小郡主到底是个顽皮性格,也跟着凑到近前,一股鲜嫩的香气袭来,她摸着脖子问:“好吃吗?”

    “好吃,好吃。”老板娘一看两人认识,悬着的心才放下:“公子也来一碗啊?”

    “再来碗红豆粥。”云翩郡主冲着专心致志吃馄饨的洛世子说:“你请客!”

    他没有搭话。

    小郡主寻思这人今天有点不对劲啊,说好脾气也不是,发怒似乎也没有,不敢随便问。嘴上吃着饭,眼睛却没离开过他。

    洛清衣还在琢磨刚才的假设,如果自己不在了,寂寂要如何过活。以鲲鹏王世子妃的身份应该不至于太难过,但如果王府也没了,柳家不见得能护住她。

    突然扭过脸看向小郡主,对方打个激灵。

    “郡主,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欧阳云翩:啊——你拜托我!那表情就像被雷劈般,拿着粥勺的手都抖三抖。

    洛清衣无语,自己就这么可怕,求个人都能把人吓到,垂下眸子说:“将来我若有什么意外,还请你护住柳小姐,作为交换条件,我愿意帮你完成一件事,但必须尽快。”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然来这么一句,欧阳云翩如坠五里雾中:“柳小姐,哪个?”

    洛清衣一挑眉,意思是还能哪个。

    欧阳云翩算听明白,原来指的是世子妃!张张嘴又合上,既不晓得该说啥,也不知道自己表情对不对,怎么听上去这位天下独大的世子……要玩完。

    城南,凝香院。

    寂寂迷迷糊糊地起床,伸手一摸洛清衣不在,难道真的睡到暖阁,快入秋了晚上风凉,暖阁还没有烧,多冷啊!顾不得披外衣就下床。

    还没走到就听门响,探头瞧到洛清衣回来。

    他一见寂寂只穿件扣衫就不高兴,放下手里的红豆粥,揽到怀里问:“怎么不穿好,小心冻着!”

    “我又不是纸糊的,你去哪里了呢?”指着食盒笑嘻嘻:“买这个去了吗?”

    洛清衣点点头。

    一股红豆的香味,寂寂最喜欢,坐下说我可吃了啊。他看她欢喜,心里也舒服。

    整晚没怎么休息,这会儿也困,褪下衣服躺床上问:“你陪我歪着吧?”

    寂寂把勺子含嘴里不说话,自己才起来又躺下,天天陪他下不了床,慢悠悠喝起粥。

    过会儿起来叠夫君的衣服,猛地有张纸落到地上,仔细看原来是封信,由于洛清衣当时已经打开,还没来得及瞧就碰到皇城司的暗卫,便随手塞到身上。

    现在让寂寂看个清楚。

    一字一句都是白天翔认真书写,将那日在假山后听到的来龙去脉写明白。

    白天翔已经远离朝堂,却不愿意背负这样的惊天秘密,他也不知道能告诉谁,斟酌再三,还是认为讲给与先皇穆凌风和鲲鹏王洛思源都有关系的洛清衣最好。

    他自然无法预料,那年只有七八岁的洛清衣却是当事人。

    而寂寂瞧着这封信,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天下还有这样凶残的人,对自己的子民,无辜之人下杀手。

    扶着花桌坐下,险些打翻手边的青瓷花瓶。

    洛清衣听到动静,睁开眼。

    第67章 真相(二) 你不离开,对吗!……

    他睁开眼, 紫纱帐子还没落下,清晨的光澄亮亮地晃在眼皮上,外面不知什么事, 起身绕过去瞧。

    寂寂靠在花桌旁,表情惊恐, 虽然抬头看他, 那份惶惶也没收回来。

    “怎么啦?”清衣皱起眉,寻思在自己身边也能吓成这样。

    她才想起把信藏身后, 拿不准对方看过没,里面牵扯到鲲鹏王爷, 虽然不懂朝堂风云,也明白王府现在的势力招人嫉恨,天下善妒者太多,抓住就是要命的把柄。

    同时又心疼那些无辜百姓的命, 一时半会儿竟像自己要做决断般, 脸色复杂。

    洛清衣眼睛多尖,早就瞧到。

    他走过来, 薄纱里衣透着光,几乎要化在樱白的皮肤上, 伸手揽过还发呆的人儿,鼻尖就要碰上脖颈, 一愣神,被他从后面抽出信。

    垂眸读一遍,并不惊奇,要是这两人的算计,他按吩咐办事也在情理之中,心里反而更在乎寂寂的想法, 刚才吓成那样,现在怀里的身子还微微发抖。

    到底长在深闺,念的书都是些女德和圣贤话,就算听过权力角逐,也不过蜻蜓点水,哪里直面过这种血淋淋的事。

    然而他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情绪毫无波动。

    寂寂抬头望夫君,怕由于牵扯到王爷让他忧虑,这会儿却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也是啊,他什么事没遇过,突然又想起京都里的传闻,心里腾地有点怕。

    洛清衣本可以笑嘻嘻地化解爱妻的胡思乱想,以往就是如此,再大的事淡然一笑,哄哄也就过去。但这次预感与往日不同,万灵谷逃不开,前途未卜,他到底什么性情,还是此时说清楚得好。

    心里一直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单方面想要寂寂,所以就任性地拿过来,她能有多爱,其实根本没把握,也许不过是惧怕王府的权势,自己也生得不算讨厌,或是没见过几个男子,对方性子又柔,经不起软磨硬使,也就那样了。

    人就是这样,当初没得到什么也不想,得到了又患得患失,洛清衣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