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屿之前便交代了,不要打草惊蛇。

    夜屿摇了摇头,道:“就算反诗是文书先生写的,也不见得是他亲自作的诗。”

    尹忠玉思索一瞬,确实。

    那个文书先生待在武义巷二十几年,一直靠替人写字为生,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那反诗字字铿锵有力,怨气冲天,实在不像他那样性子的人写的。

    “你继续查,但要私下看好那个文书先生,不能让他离开京城。”夜屿吩咐道。

    “是!”尹忠玉拱手:“若大人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就先……”

    “等等。”

    夜屿迟疑了片刻。

    他抬眸,看向尹忠玉:“你之前说的……豌杂面是什么?”

    第13章 入宫

    书房内,空气凝滞一瞬,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尹忠玉忐忑地看向夜屿,他面色平静,一双眸子深不见底,似笑非笑。

    尹忠玉眼角抽了抽,夜屿大人怎么会对豌杂面感兴趣?他八成还在为自己外出公干时玩忽职守而生气!

    反话,这一定是反话!

    尹忠玉额上渗出了丝丝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认错:“大人,都是属下的错!属下不该去吃豌杂面……更不该吃三大碗!延误了正事,还请大人责罚!”

    尹忠玉面色通红,有种说不出的窘迫感。他身为世家子弟,也非常看中颜面,尤其是在自己的榜样面前,他更不想丢脸。

    夜屿眉宇微动,沉默了一瞬。

    “罢了,你退下。”夜屿道。

    尹忠玉感觉后背一松,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尹忠玉走后,夜屿站起身来,取过架子上的外袍,仔细系好衣带。

    他要入宫一趟。

    -

    皇宫,御书房。

    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响个不停,与这御书房的肃穆格格不入。

    皇帝懒懒倚在矮榻之上,奏折凌乱地扔了一地,地上还有几根鸟羽。

    他手持一根金针,正在逗弄笼中的鸟儿,神态十分玩味。

    一宫女踏入房内,小心翼翼禀报:“皇上,夜屿大人到了。”

    皇帝眉毛一抬,露出几丝兴趣,悠悠道:“让他进来。”

    夜屿应声而入。

    他着了一身暗红的飞鱼服,踏进书房之时,目光微抬,一眼瞥见笼中鸟。

    那小鸟惊恐地躲在笼中一角,被那尖锐的金针逼得“唧唧”直叫,身上的羽毛几乎被扒光了,看起来身子光秃秃的,有些骇人。

    夜屿只看了一眼,便立即收回目光,若无其事道:“微臣参见皇上。”

    皇帝见他来了,勾唇一笑:“爱卿来了,可是反诗的事有眉目了?”

    夜屿恭敬地弯着腰,道:“已经有眉目了,但为了将反贼们一网打尽,微臣想放长线,钓大鱼。”

    皇帝一听便来了兴致,道:“看来反贼有很多?”

    夜屿淡笑一下:“应该不止一个。”

    皇帝不怒反笑,双目迸发出一种嗜血的渴望:“太好了……朕要一个接一个地弄死他们。”

    夜屿从善如流:“等微臣抓到了反贼,任凭皇上处置。”

    皇帝狞笑起来,他指了指眼前的笼子:“夜屿,你看看这支笨鸟,一大早便敢来朕的寝宫叽叽喳喳乱叫,扰人清梦!该死!”说罢,他用金针蓦地戳了一下小鸟,小鸟惊叫一声,在笼子里使劲扑腾。

    “朕便找人将它抓了下来,一点一点拔光它的毛,戳死它,让它叫个够!哈哈哈哈哈……所有和朕作对的人,都要死!”

    皇帝狞笑,手中金针不断地乱刺,小鸟在笼中无处容身,撞来撞去,无助、恐惧至极。

    夜屿面色无波,语气平平:“世人愚昧,不懂皇上的雄才大略,竟敢螳臂当车,简直是不自量力。”

    皇帝听了这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夜屿。

    他目光阴鸷,嘴角却带着笑意:“还是你,最懂朕。”

    夜屿从善如流:“臣不敢。”

    皇帝更满意了几分,他随手扔了金针,道:“来人,把这畜生弄走,看着就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