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甜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踟蹰了片刻,看向夜屿。

    “大人,天色不早了,若无旁的事,我想……”

    夜屿微微颔首。

    舒甜微笑,可以下班了。

    夜屿:“樊叔,送董姑娘回南苑休息。”

    舒甜愣了下:“休息?”

    樊叔挽起笑容,热情道:“天色太晚,老奴已经为董姑娘准备好了南苑,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舒甜张了张嘴,她想说我已经知道回锦衣卫指挥司的路了,可夜屿却已经转过身子,抬步离开了小厨房。

    舒甜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有一丝疑惑。

    樊叔不以为意,躬身抬手:“董姑娘请。”

    舒甜无奈,点了点头。

    -

    今日的南苑,与昨日颇有不同。

    室内燃了碳炉,暖洋洋的。

    秋茗见到舒甜过来,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秋茗福了福身子,笑吟吟道:“董姑娘,床已经铺好了,若还有别的需要,请随时吩咐奴婢。”

    说罢,便退了出去。

    桌上放着一盏茶壶,舒甜伸手摸了摸,茶水温热适宜,应该是提前备下的。

    舒甜微怔一瞬,收回手指。

    另一边,夜屿快步回到东苑。

    都督府的东苑,也是正院。

    里面植着不少名贵的玉兰,虽不是花期,看起来有些萧瑟,但夜屿没有让下人添置其他应季绿植。

    他缓缓走到玉兰树下,凝眸,看向光秃秃的树干。

    “大人……”

    樊叔出现在身后,见夜屿静立不语,便缓缓出声。

    樊叔照常,奉上食盒。

    “大人,今日的汤药,都备好了,老奴为您放到屋里罢。”樊叔一边瞧着他的脸色,一边小心问道:“大人的胃疾,还好么?”

    樊叔有些忧心。

    他知道,夜屿的胃疾十分严重,对于食物很是抗拒,每次反酸之后,都要折磨他好长时间。

    唯有米汤,堪能入口。

    “无事。”夜屿淡声,目光依旧盯着眼前的树干。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呼呼。

    这树干上,原本,应该有个铃铛才是。

    ……

    “九十!九十一!九十二!”

    芝兰玉树开花了,院子里一片雪白。小小的男孩,站在树下,一下又一下地跳起来,去拍树上的铃铛。

    铃铛被拍得“叮叮”作响,男孩累得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玉兰盛放,将枝丫压得微垂,树下一旁,摆放着一张宽广的大桌子。

    桌子上,有一个大大的白色面团。

    桌旁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妇人,她抬眸看了男孩一眼,笑容可掬:“要跳够了一百下,才有包子吃噢!”

    妇人拍了拍手中正在摆弄的白色面团,优雅地笑起来。

    男孩不情愿地点点头,又继续跳高。

    妇人手法熟练地将面团拉长,切成一个个小剂子,时不时看看自己的孩子,目光柔和,满是慈爱。

    男孩满头大汗,嘟囔道:“母亲,孩儿跳不动了。”

    妇人温柔笑笑:“你父亲说了,要多跳一跳,才能长得更高。”

    男孩挺起胸脯:“我是父亲的儿子,一定能长得和父亲一般高的!不,比父亲还高!”

    “是么?比我还高?”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男孩一回头,笑弯了眼:“父亲!”

    男孩奔跑着扑过来,男子一把将他跑起。

    男子看向妇人,面目温和:“夫人,这些事就让下人去做罢,别累着。”

    美妇人柔柔一笑:“我喜欢为你们做吃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