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甜抿唇一笑:“若是大人得空,可以来饭堂,我为大人做些养胃的食物。”

    夜屿手指微动,忽然抬眸。

    舒甜以为他要说话,含笑凝视着他。

    忽然,外面骏马长嘶,马车巨震,急急刹停!

    舒甜毫无防备,身形一晃,向马车帘外跌去!

    她一声惊呼还未出口,突然感到左臂一紧。

    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拉了回来。

    舒甜一下跌回夜屿身边,面颊撞上他的肩膀。

    舒甜抬眸,看向夜屿,眼睛水汪汪的,白皙的面庞上,红了一块。

    夜屿眸光落到她脸上,低声:“没事吧?”

    舒甜坐起身,默默摇头。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夜屿大人要是胖点儿,可能就不会这么疼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木几上的食盒,还好还好,点心还在。

    夜屿提高声调:“怎么回事?”

    马车稳定了些许,冬洪连忙答道:“大人,有人拦车!”

    夜屿伸手,撩起车窗帘子一角。

    行至闹市,车马川流不息,行人熙来攘往。

    马车面前,有一群身穿白色素衣的妇孺、孩童,他们跪地不起,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老妪,看着约莫五六十岁,满头银发,饱经风霜。

    “梁府一家老小,求见指挥使大人!”

    她跪在马车前,字字颤音,充满悲戚。

    她这一喊,身旁的子子孙孙们都跟着呼喊起来——

    “求指挥使大人开恩!”

    “指挥使大人,见见我们罢!”

    “求求您了,梁府上下,给您磕头了!”

    一群人又哭又喊,引得行人纷纷驻足,侧目眺望。

    街道两旁的摊贩也无心做生意了,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的哭喊什么?梁府,哪个梁府?”

    “还有哪个梁府,不就是前段时间被抓的江南巡抚梁潜嘛!听说锦衣卫花了半年时间,搜集了所有梁潜的罪证,然后一锅端了。”

    “就是那个‘梁剥皮’吗?虽然锦衣卫一直是皇帝的走狗,但抓梁潜这事儿,确实大快人心啊!”

    “但又有人传,说那梁潜是冤枉的,不少人在为他奔走呢……”

    “唉,孰是孰非,谁知道呢?”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夜屿放下车帘。

    “告诉他们,若再不让开,按例处置。”

    冬洪坐在马车前,听到夜屿的吩咐,扬声道:“我们大人还有要事在身,你们莫要拦路,速速让开!如若不然,按例处置!”

    那为首的老妪听了冬洪的话,顿时嚎哭出声,她怆然道:“指挥使大人,您是要绝我们梁府的后路啊!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了您,居然要这样揪着我们不放……”

    老妪晃晃悠悠站起来,老泪纵横:“您好歹见我们一面,听一听我们的冤屈啊!”

    “祖母!呜呜呜……”一旁的孩子扑上去,挽住老妪的手。

    年轻一些的妇人们,也跟着声泪俱下:“婆母!您就算哭瞎,指挥使大人也不会出来见我们的,他这般铁石心肠……”

    一群人哭天抢地,半条街的人都围了过来,堵得巷子里水泄不通。

    舒甜坐在马车里,将外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那老妪和妇人孩子们,确实哭得可怜。

    舒甜看了夜屿一眼,他面容冷峻,嘴角微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寒气。

    夜屿开口:“不要理会他们,慢慢驾车过去。”

    话音落下,冬洪便按照夜屿的吩咐,扬鞭驱马。

    马蹄才踏出几步,旁边看热闹的行人们,便三三两两地躲开,只有梁家人,纹丝未动。

    马车缓缓前行,忽然听得那老妪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她的子孙们跟着尖叫起来,纷纷扑了上去。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锦衣卫指挥使,当街驾车轧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