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屿吐出一个字:“苦。”

    舒甜:“……”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这药他不是喝了多年么?怎么还怕苦?

    舒甜仔细打量夜屿一瞬,忽然发现,他面色有些红,眼神也不复平时的清明,整个人的状态有些游离。

    舒甜关切地问:“大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夜屿眼神顿住,老老实实答道:“疼。”

    “是背上的伤口疼么?”

    舒甜想起在甬道之中,他为了救她而受的伤,心里有些愧疚。

    夜屿点头,又道:“还有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胃腹,这认认真真的模样,有些乖。

    舒甜心头微动……大人好似和平时不一样。

    她思索了一瞬,道:“大人别动。”

    夜屿微愣一下,果然不动了。

    只见舒甜抬起手来,探向他的额头——温柔的手指触摸到他的额头,温度微微有些高,但并没有发烧。

    舒甜嘴角微抽……不会是喝醉了吧!?

    她想起黄达的提醒,顿时明白了过来。

    舒甜敛了敛神,试探问道:“大人……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夜屿皱眉:“不喝,苦。”

    他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舒甜放软了声音,笑道:“若大人把药喝完,我明日就给你买桂花糖吃,好不好?”

    夜屿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桂花糖……好吃吗?”

    舒甜哭笑不得,原来大人连桂花糖的滋味都不知道……她耐心哄道:“桂花糖甜甜的,放在嘴里含着,可以高兴一整日呢!”

    夜屿微微讶异一瞬,点头:“好。”

    舒甜松了一口气……还是挺好哄的。

    她将药碗送过来,再次递给夜屿,夜屿一闻到药味,又皱起眉来,不肯接。

    舒甜无奈,只得坐到他对面,舀起一勺药,送过去:“只要喝了药,就有桂花糖吃噢!”

    夜屿眼神有些挣扎,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张开嘴。

    舒甜急忙将汤药灌了进去。

    一碗汤药喝完,舒甜满头大汗。

    夜屿一脸不高兴。

    他这种不高兴,与平时的面无表情,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他,带着一点呆萌,一点天真,看起来有些可爱。

    舒甜喂完了药,又对他道:“大人,你背上伤得厉害,我为你上药好不好?上了药,睡上一觉,应该能好得更快些。”

    说罢,她晃了晃手中的金疮药。

    夜屿想了想,缓缓道:“好。”

    舒甜看了他一眼,小声道:“那我……我帮你宽衣了。”

    说罢,她便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衣带上,衣带系得并不紧,但她的手抖得厉害,怎么也解不开。

    夜屿垂眸,看了她一眼,忽然笑起来。

    “舒甜好笨。”

    舒甜一愣,抬眸看他。

    这是夜屿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清冷,嘴角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室内灯火闪烁,夜屿身上,有股淡淡的酒香。

    舒甜忍不住嗔他一眼:“你自己解开。”

    夜屿勾唇笑,乖乖伸手,解开衣带。

    舒甜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甬道之时,舒甜借着幽暗的油灯,看过夜屿的伤口,但当时很黑,看不太清他的伤口。

    此时见到他背上的伤口,舒甜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宽阔的背脊之上,箭伤约莫有七八道,道道通红,有几道甚至皮肉翻起,血痂都凝结在了一处,看着十分骇人。

    舒甜看得心惊肉跳,她小声问道:“是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