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通通冲付贵小声嘀咕:“怎么又是他!做来做去都是那几个菜……还特别咸……”

    付贵面无表情道:“等会儿万一我发火,你可一定要劝住我。”

    王师傅自然是没听见这些话。

    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人来,工钱就能算数。

    王师傅殷勤地邀请众人落座:“几位大人,想吃点儿什么?”

    范通通道:“你今日有什么?”

    范通通生得矮胖,王师傅也肥头大耳,两个人挨在一起,仿佛一个小球对一个大球,有些滑稽。

    王师傅急忙道:“今日小人熬了牛肉粥。”

    范通通点头道:“那行吧……”

    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

    王师傅应了一声,连忙盛粥去了。

    付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声道:“也不知道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吴佥事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一切顺利。”

    范通通摸了摸眼前的茶杯,好奇道:“那东厂探子,居然就这样被甩掉了?”

    吴佥事颔首,算是默认。

    范通通忍不住笑起来:“也太笨了!”

    吴佥事淡笑一下:“不枉我将长君带在身边这么久。”

    三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原本夜屿带着舒甜浩浩荡荡自京城出发,就是为了吸引东厂探子的目光。

    待他们走后,吴佥事等人立即将豆豆藏了起来,又不动声色从难民村接来了长君。

    长君虽然比豆豆略大一些,但毕竟年龄相仿,外人也不知他是什么身份。

    吴佥事便一直将长君带在身边,是以所有锦衣卫指挥司的人,都将长君当成了重要的证人。

    其中,包括玉娘。

    于是,玉娘便将这消息传递给了东厂,东厂前前后后派了不少人来查探长君,可长君每日坐在锦衣卫指挥司里吃吃喝喝,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趁他们分神的间隙,尹忠玉和吴鸣,便带着豆豆火速下江南了。

    三边里应外合,这才甩掉了东厂探子,促成了这次江南之行。

    付贵勾起唇角笑了笑,范通通也对吴佥事竖起大拇指:“妙极。”

    吴佥事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来了。”

    付贵和范通通面色微变,瞬间又恢复如常。

    范通通嚷道:“王师傅,牛肉粥怎么还没有上来?对了,多准备一份,我们要带回去给‘豆豆’吃。”

    这一声打破了小饭堂的沉寂,王师傅连忙应是。

    三人心照不宣地笑笑,付贵看了范通通一眼:“戏瘾又犯了……”

    锦衣卫指挥司的小饭堂之外,玉娘一身夜行衣,靠在墙角竖起耳朵听着。

    她面露疑惑,怎么那作证的孩子,此时还留在锦衣卫指挥司?冯丙大人既然说夜屿在江南敛去了踪迹,无论如何,他应该要用到这孩子才是……

    玉娘百思不得其解。

    她一闪身,离开了饭堂。

    玉娘回到自己的厢房中,满腹狐疑,却又有些焦虑。

    她的蛊毒很快便到发作之期了,若是冯丙还不回来,只怕她就要受千虫噬咬之痛。

    她必须做点什么,讨好一下冯丙才行。

    玉娘神思漫漫,目光落到了她自宫中带出来的玉匣之上。

    她眼神微眯,心中有了打算。

    -

    宽阔的官道上,两架马车一路飞驰,畅通无阻。

    夜屿最终没有选择水路,仍然走了陆路回京,一切都十分顺利。

    越近京城,天气便越是寒冷,舒甜坐在车厢中,忍不住拢了拢身上的绣花对襟小袄,轻轻呵出一口气,暖了暖自己的指尖。

    夜屿余光瞥到她的动作,缓缓放下手中公文。

    “冬洪,到哪里了?”夜屿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冬洪坐在外面驾车,高声应道:“还有半日,便到京城了。”

    夜屿眸色微凝,思索了片刻,道:“就近找个地方,修整一下罢。”

    冬洪连忙应和:“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