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鑫收起笑容,面色骤然沉了下去:“那是何人?”

    锦衣卫见他变脸,顿时瑟瑟发抖:“属下不知……看身形,是个高大的男子。”

    高大的男子……庞鑫开始在记忆中搜索起来。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夜屿挺身而出,极力掩护他逃跑呢?

    -

    夜屿顺利出了黑市,他翻身上马,马鞭一抽,骏马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回城的路有些昏暗,夜屿借着月光,一路飞驰。

    虽然那店主死了十分可惜,但他也终于确认了一点,这一批兵器,因为梁王的死,被成功地拦截了下来,至今还留在北疆境内。

    按照他对庞鑫的了解,今夜既然撞破了此事,对方必然会一五一十地将查处的兵器交出来,不必他费心了。

    庞鑫就是这般,人人都知道他心中恨夜屿恨得牙痒痒,但偏偏做事滴水不漏,貌合神离得厉害,让人找不到任何错处。

    夜屿策马而行,陷入沉思。

    如今北戎王年事已高,北戎皇室之中,一共三位皇子,这次的事,应该就是其中一位王子的杰作。

    北戎王年轻时骁勇善战,也是个眼里进不得沙子的人,若是被他知道哪个儿子私下屯兵,定会勃然大怒。

    所以庞鑫此举,要么是为了讨好北戎皇室的涉事王子,要么……是为了掩护大云内部残存的利益链条。

    但前提是这链条,并没有随着梁王的死去而消亡。

    无论怎样,两边都得继续查,但战事应该暂时不会起了,也可以稍微放心一些。

    马蹄声声,在夜色中穿行。

    夜屿很快便到了客栈所在的街道。

    他一人一骑,自街头直奔而来,深夜狂风肆虐,也没有阻拦他的步伐。

    夜屿骑在马上,下意识抬眸看向客栈二楼,一排窗户都紧紧闭着,唯有一扇半开。

    那开着的窗户中,透着温暖的光亮,一少女倚在窗前眺望,见到他的身影,顿时高兴地挥起手来。

    夜屿面色微顿,嘴角勾了勾。

    她果然在等他。

    夜屿一夹马腹,加快了行进速度,顷刻间便到了客栈门口。

    客栈到了晚上,也有看门人蹲守,看门人见夜屿风尘仆仆而来,便连忙迎上来,为夜屿牵走马匹。

    夜晚十分寒冷,还落了些许冰雹,夜屿轻轻抖落一下身上的冰粒子,才大步踏入客栈大堂。

    他还未及上楼,却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公子!”

    夜屿微顿,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

    只见一个貌美少女,梳着北疆姑娘独有的发辫,一袭粉色长裙,亭亭玉立地站在他后面,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公子,我是依兰啊!才半日不见,公子就把我忘了吗?”

    依兰笑得灿烂,目光炽热地看着夜屿。

    她和兄嫂在城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能住的客栈,唯独这间最大的客栈还有房间,他们便在这儿订了最便宜的房间。

    她出来用晚膳之时,凑巧见到了冬洪,便推测夜屿也住在这里,于是一直在这儿等着。

    夜屿没有回应,只淡声道:“姑娘找我何事?”

    依兰一愣,她眨了眨眼,娇羞一笑:“没事就不能见公子吗?”

    夜屿眉心跳了跳,冷冷道:“若没事,那我便先走了。”

    依兰一听,顿时急了:“公子!我……我不过是想知道公子的名字,还有家住何方……未来若有机会,我想报答公子的恩德。”

    夜屿长眉微蹙,有些不耐:“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再提。”

    依兰顿时有些委屈,她抿了抿唇,看向夜屿:“公子如此拒人千里,可是因为身边的那位姑娘?难道我与公子交个朋友都不行吗?”

    夜屿还没回答,忽然眸光一动。

    一个红色的曼妙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舒甜在二楼窗边,早就看到了夜屿的身影,她在房中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他回来,便起了心思下楼看看。

    谁能料到,恰好看到这一幕——热情似火的少女拦在夜屿面前,委屈巴巴地冲他要说法。

    依兰见夜屿不说话,目光看向别的地方,便也转头看去,待看到舒甜之时,顿时一愣。

    她美目生光,容姿绝艳,红裙曳地,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依兰嘴角紧抿,随即扯出一个笑容:“没想到在这儿遇见董姑娘?真巧啊……”

    舒甜看了她一眼,淡笑一下,拎起裙裾,一步一步踏着阶梯而下。

    “不巧,我是来接郎君回房的。”

    依兰面色一僵。

    舒甜气定神闲地走到夜屿面前,挽起一个笑容,问:“怎么回得这样晚?我都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