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指挥司的老二,庞鑫回来了,他与夜屿一向不和,恐怕是知道了夜屿心悦于你,于是想将你抓了献给皇帝,离间他们二人。”

    舒甜看了他一眼,问:“仅此而已?”

    宁王抬眸,与她对视,她目光清澈,仿佛有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宁王避开她目光,笑道:“当然。”

    舒甜又问:“阿嫣是谁?”

    话音一落,宁王的笑容僵在脸上,车内陡然安静下来,唯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

    宁王连忙敛了敛神,低声道:“什么阿嫣?”

    舒甜转过脸,认认真真盯着宁王,道:“王爷,事到如今,还要瞒着我么?”

    宁王没说话,沉默与她对视。

    “王爷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露出了十分惊讶的神情,我当时没有在意,但今日,皇上也一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再加上都督府的老夫人,每次见到她,都将她当成阿嫣……这些线索加起来,她终于明白过来……众人在她身上,看到了阿嫣的影子。

    “我和那位阿嫣很像吗?为何人人都将我认成她?”还没等宁王回答,舒甜又问:“今日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算我真的被庞鑫抓走要进献给皇上,宁王和信阳王,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厨娘,特意进宫来,冒着被斥责的风险,将我救下呢?就算夜屿大人再心悦于我,以他的为人,也不会轻易拉旁人下水。”

    “更何况,王爷还给了我嫡出的位份,看起来,王爷是想长期庇佑我,是不是?”

    “舒甜斗胆猜测,今日之事应该与阿嫣有关,她一定身份特殊,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都有关联。”

    舒甜紧盯这宁王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她到底是谁?”

    她目光有神,一点点穿透宁王的心思,和当年那个蕙质兰心的少女,何其相似。

    说到这,宁王忽然扯了扯嘴角,笑起来。

    这侄女,比他想象的更加聪明。

    “原本,夜屿不想你徒增烦恼,还想继续瞒着你……但你既然都猜到了大半,本王不妨就告诉你。”

    宁王凝视舒甜一瞬,沉声开口:“阿嫣是上一任内阁大臣之女,苏文嫣。她也是永王之妻……是你的母亲。”

    舒甜面上一惊,片刻后,她喃喃:“那我?”

    宁王微微颔首:“没错,你是永王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

    第159章 王府

    马车微微摇晃,狭窄的空间中,宁王与舒甜,相对而坐。

    外面一片漆黑,唯有朦胧的月色,透过车窗,静静洒下来。

    舒甜面色发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宁王:“不可能……我有爹爹,也有娘亲……”

    宁王低声道:“你的养父,原本姓陈,名叫陈松,是京城四大名厨之一,当年在永王府司膳,皇兄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你的养母,则是皇嫂的贴身女官,名唤刘玉。”

    舒甜心头震荡,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是穿越而来的,但她过来之时,已经约莫三岁了……三岁前的记忆,是一片模糊。

    而三岁之后,她便跟着爹娘,经常搬家。

    舒甜垂眸,仔细想了想……其实,这些年里,也有许多蛛丝马迹。

    例如,爹爹明明厨艺高超,但却一直拒绝各大酒楼的邀请,宁愿守着一个小小的饭馆,赚取微薄的利润养家。

    爹爹总是说,暴君当道,朝堂混沌,在大街上若是遇见官兵,定要避而远之,娘亲也不喜她抛头露面,一听到她要去城北务工,就分外紧张。

    舒甜虽然难以置信,这样的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她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舒甜沉默良久,才缓缓抬眸,看向宁王。

    “王爷……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宁王垂眸看她,淡淡笑了笑:“他们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皇兄他四岁开蒙,六岁能作诗,十一岁便通晓兵法了……他是父皇的骄傲。”

    也是他的榜样。

    宁王陷入回忆之中,徐徐道来:“皇兄虽然身份贵重,但他严己宽人,爱民如子;皇嫂是内阁大臣之女,秀外慧中,温良恭俭。他们二人一起,为百姓做了许多事,深受百姓爱戴……人人都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宁王回想着先皇在时大云的盛世,不禁有些感叹,如今这大云,外有北戎虎视眈眈,内有暴君贪官横行,早就没了当初的清明安宁。

    宁王敛了敛神,低声道:“但树大招风,皇兄的风评太好,有许多人想攀附皇兄,但皇兄憎恶结党营私,便都拒绝了,他如此磊落、大气,却招来了旁人的嫉妒。”

    “那时的端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不知怎么,居然和皇后勾结在了一起。端王借着皇后的族中势力,迅速在朝中建立自己的威望与人脉……那些攀附皇兄不成的人,纷纷投到了端王门下。”

    宁王至今想起来,还有些心寒。

    皇兄事事出色,是非分明,有些事他虽然看得清楚,但不屑去做,可有些大臣,不过就是为了找一条平步青云的梯子。

    这条不成,便找下一条。

    他们并不在乎上位的是不是明君,只要能给他们想要的一切,就值得投奔。

    舒甜见宁王沉默了一瞬,低声问道:“王爷,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