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儿一眼看见叶老夫人那边的情形,便好奇地抬起脸,问秋茗:“秋茗,那是谁呀?”

    秋茗摇摇头,低声道:“我也没有见过……许是老夫人的朋友罢……”

    添儿“哦”了一声,小声赞叹:“那位夫人生得真美……”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今日最美的是新娘子!”

    一想到日后可以经常见到舒甜,添儿就十分高兴。

    但她忽然想起一事,小小的眉毛皱起来,有些为难地问:“秋茗,那我是该唤舒甜姐姐作‘婶婶’,还是唤夜屿叔叔作‘姐夫’!?”

    秋茗一愣,竟也不知如何回答。

    夜色更深。

    暗蓝色的天幕下,将军府仍然灯火通明,沸沸扬扬。

    吴佥事今日喝得有些多,此刻开始飘飘然。

    吴佥事满脸绯红,笑道:“夜屿大人好酒量,再饮一杯吧!”

    夜屿笑着摇了摇头,道:“家中管得严,不让饮酒。”

    他今夜已经饮了不少,虽然没有醉,但也有些微醺。

    舒甜曾说过,不许他饮酒太多,他一直记着。

    况且……夜屿只想快些回去看她,她一个人待在洞房里,也不知道是否进了食。

    夜屿站起身要走,吴佥事却一把拉住他:“别呀!还没喝够呢!”

    夜屿一笑,将他推给莫远山,道:“莫大哥,交给你了!”

    莫远山有些难办:“我也不能陪了……家中,也管得严。”

    宋亦清面色一红,轻戳他一下。

    众人哈哈大笑。

    -

    新房之中,满目都是喜庆的红。

    舒甜依旧身着喜服,端坐在百子千孙拔步床上。

    沉甸甸的凤冠,压得她脖子有些疼。

    舒甜忍不住动了动头。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玉手交叠,拨弄着指甲上的蔻丹,心中有些紧张。

    忽然,门口发出轻微响动。

    舒甜连忙端正坐好,然后,便听到一声低低的笑。

    舒甜面上一热,有些羞涩。

    夜屿缓缓走到舒甜面前,拿起一柄精巧的玉如意。

    他努力按捺心中的激动,用玉如意一把揭开了鲜红的盖头。

    盖头之下。

    一双如月的眉眼,盈盈望来,满含秋水。

    舒甜云鬓高挽,眉心点朱,红唇嫣然,眼尾染上一抹妍丽的淡彩,如春晖凝堂,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睛。

    夜屿屏息一瞬,欢喜自心底蔓延开来。

    “甜甜……”

    舒甜抿唇一笑,轻轻道:“昱哥哥。”

    夜屿唇角不可抑止地扬起来。

    他放下喜秤,没有叫任何人来伺候,而是亲自动手,倒了合卺酒。

    夜屿将一杯酒,送到舒甜身边。

    舒甜笑着接过。

    两人对视一眼,交杯,一饮而尽。

    至此,礼成。

    夜屿凝视舒甜,眼中情绪涌动,道:“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样一天。”

    他自七岁以来,便以报仇为己任,只要能完成使命,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牺牲自己的未来。

    他仿佛一直在地狱的边缘行走,但她却一点一点将他拉回人间。

    她让他尝到了人间烟火的美妙,体会到了活着的快意和温暖。

    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份留恋。

    她既是个意外,又是他的命中注定。

    夜屿心头悸动,缓缓凑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