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军形容那血“不是往外流,而是往外喷!”

    醒来后,李爱军躺在医院里。

    整个战斗下来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扎海生问道,“你应该有政府补助吧,怎么还出来摆摊。”

    李爱军叹口气道,“我家住3楼,以前都是我举着70多斤重的大米上下楼,健步如飞。现在听着老俩口拎着重东西上下楼,每走一级楼梯就‘咚’的一声,听着心里难受。不如出来练摊。”

    扎海生木讷无语,简单的“哦”了一声。

    李爱军不满的反问道,“你是可怜我了?告诉你,相比我那些牺牲的战友,我哪里还有什么脸活着。你问我后悔吗?我会告诉你不后悔。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打完朝鲜战场的美国佬,还要打印度,打越南吗?这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精神气。这点精神气没了,我们还做什么中国人。我自己有儿子,将来还会有孙子,我不能让将来外国人指着他鼻子骂中国人没种。”

    扎海生勉强笑道,“你很勇敢,我很佩服你,真的。”

    李和拍拍李爱军的肩旁道,“他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我下午还有课,就先走了。有时间来找你。我上次查了下书,你这个情况以后可以装假肢,就跟正常人一样了。”

    李爱军猛地一喜,“可是真的?那有能装这玩意的,可别忘记告诉我。”

    回去的路上,李和酸了酸鼻子,道:“我也会替他委屈难过。是不是觉得他迂腐?可不是有句歌词吗,你不站岗,我不站岗,谁来保卫咱祖国,谁来保卫家,谁来保卫家。”

    说着说着,李和轻声唱了起来,最后轻声叹道,“这才是最可爱的人。”

    扎海生好像猛地明白了什么,“谢谢你,李和。”

    第0056章 我们谁先烧成灰

    “哎,哥们,你天天不上课,来我这磨蹭啥。我记得你是学法律的吧,很多大部头条文要背吧?不怕挂科?”

    李和被扎海生有点弄得厌烦了,天天过来旁听物理课,还缠着自己,算怎么回事。

    扎海生脖子一仰,“那点书哪够看,早就背完了,我决定学习钱伟长教授弃文从理,物理我看了也不难,高数也不复杂。我都不知道你们班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挠头搔耳的,真的很难吗?”

    李和经常怀疑“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比人和狗之间的差异还大。”

    李和不喜欢这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自己又不是女人喜欢做呆蠢小女生角色。

    唯一的心理安慰就是老子情商比你高。

    同时脑子一疼,也觉得有点矫枉过正,笑呵呵的道:“我们理科生和尚庙里呆久了,都想去女儿国看看啊,我觉得为了你个人终生着想,你也应该好好文科里呆着,你这脑子抽的哪门子疯?”

    “我是为了理想,理想你懂吗?”扎海生说完,又喏喏的道:“再说,班里女生年龄都比我大。”

    李和一捂脑门,不知道怎么聊天了,“你看看,谁跟你说文科就不能强国了。中国走向世界需要多少这样懂得西方政治的人呢?需要大量的,越多越好。你好好学法律,把东方和西方思想做个融合,再结合中国实际,努力做一个中国检察官或者中国大状,到时候在其位谋其政,伸张正义,主持公正,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我从来没反对你的理想,只是觉得你实现理想的方式比较偏激而已。”

    扎海生精神一振,狂妄的道:“那我去做大检察官。不过维护世界和平不是联合国的任务吗?”

    李和这种冷幽默也就做给瞎子看了,只得继续道:“那你前几天不还是羡慕那帮子出国的吗?你不准备出国了?要是真出国,出国后回来也只能凑合做个教授或者律师。”

    扎海生疑惑的问道,“那为什么不能做检察官了?我出国还是修法律啊。”

    李和不好说的太直接,只得含蓄的道:“这是组织程序,你要从基层做起,慢慢做起。回去自己找书看,慢慢理解组织框架,你就懂了。”

    扎海生一挥拳头坚定的道:“那我就不出国了,毕业服从分配,从基层做起。”

    李和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你要是学校争气不闹腾,你不会走你老路,毕业了怎么分配也不至于到哲学教研室这种冷衙门熬水。

    “你不写诗了?”

    扎海生不好意思的道:“我觉得你说的也是对的,写诗挣不来钱,不能当饭吃,我老爹老娘要我养,我将来娶媳妇生娃,都要钱。”

    李和心里念声罪过,着急了,道:“别啊,也不能为了理想放弃个人爱好啊。只要分清主次不就好了吗。只是校外的那帮子人少打交道就是了,好多都是厂里工人,为了几句诗,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而且我听说,不少和家里关系都比较紧张。你想想,和自己爹妈都能反目仇的人,能对朋友有什么好心?”

    “他们只是父母不理解他们罢了。”扎海生说完,还是沉默了一下,道:“好吧,不过我听你的,不和他们打交道了。”

    李和还是每天老习惯喜欢看报栏,每天关注关于南方的消息,深圳特区成立时,同时批准的还有珠海、汕头、厦门经济特区。

    全国各地的人蜂拥到深圳,不管你有没有户口,不管你是不是黑五类,没有人岐视你。没有人问你从哪里来,不管你干过什么,什么学历文凭,就看你能不能干,有没有能力。

    李和看着天越发的阴沉,北风越发的寒冷刺骨,只能感叹时间不经意间又要转入1981年。

    李和刚进入食堂,就被何芳给拦了下来,“小李子,明天就是元旦,今年不能再捣乱买酒。你自己随便想个节目。”

    “我知道了。”李和点点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赵青是不是处对象了?前天在图书馆门口看着和一个男的有说有笑。”

    对于这个一起在维修室处过的姑娘,李和抱有很大的好感,而且她的维修技术也是自己手把手教的。

    何芳斜着看了李和一眼,“小李子,你该不会吃碗里看锅里的吧?这地球人都不能答应。”

    李和也知道何芳是开玩笑,只得无奈摇头道:“那男的什么情况,可不是每个男的都像赵永奇这么实在,逢人就说我家大娃13了。”

    许多记忆中的情节,如果不是碰到场景,李和都不一定记得起来。只是记得临近毕业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赵青找的那男的,在农村有老婆有孩子,那媳妇不知道哪里得了男人变心的消息,拖家带口进京,当时都闹了一个好没脸面。

    八十年代抛妻弃子这种事情很常见,有的知青迫于压力农村成了家,有了老婆孩子,后来回城,为了摆脱过往,离婚再娶。有的人上了大学进了城,向往自由恋爱,为了爱情,做了陈世美。

    特殊年代的婚姻爱情,对与错,谁又说得清,道的明白,李和不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任何人。

    何芳一惊诧道:“你的意思,人家会不会在农村有媳妇、孩子?那不能吧,赵青应该打听清楚的。”

    李和摇摇头道,“我就是怀疑罢了,看着蛮成熟的一个人,又那么的会哄人,看着不像新手。倒是像花丛老手。你注意盯着就是了。你可以看看哪个学校的,各个学校党委团委不是经常一起开会吗?你可以查下档案。”

    何芳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说的那么像你?会哄人的花丛老手?”

    何芳当然不会当做耳边风,自从和赵永奇单独做维修后,赵青可是帮了很大忙,相处这么时间,早就情同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