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女孩子,李和倒是不认识是哪家的,同龄人或者比他大的,他大部分都认个全乎,要是比他小的多的,是一点印象都没的,“哪家的,怎么还没来,你去找找?”

    老四想了半天,想不出希月他老爹的名字,还是王玉兰接话道,“希同才家的小闺女,今年也是初三,平常都是跟老四一起上下学的。他家老大不就是希捷吗,大前年中专毕业分配到了县医院。”

    希同才是村里少有的初中毕业生,以前给社员算工分,干过一段大队会计,家里条件相对农村来说还是不错的。李和再听到希捷这个名字,想起来这也是自己的初中同学,初中毕业后,自己去了高中,希捷去了中专,所以参加工作就比他早的多。

    李和对希捷印象深刻不是没有原因的,老四后来一心报考医学院其实也是受了这希捷的影响,去了躺县医院对希捷的白大褂羡慕的紧,因为是同庄的原因也邀请过老四去做过客,老四对其家里的布置,舒适安逸的环境念念不忘。

    现在老四居然跟希月是同学,至于有没有希月天天在耳边鼓噪的成分,比如我姐姐怎么样怎么样,李和就不得而知了。

    等希月差不多等到三点钟,小姑娘后面跟着希同才,也是拎着大包小包,看来对闺女也是着紧的很。

    希同才进门就说,“二和也送是吧,刚好等会一起回来。你把那个自行车给我,要不我来给你扛着,你帮我拎着袋子。”

    李和给他递了根烟,笑着说,“没多重,到前面石渣路就好了。等下次他俩回来,一起骑车回来方便。”

    “咱家就那一辆自行车,前天她姐急着去县里上班,给骑着走了,我这不准备想办法再买一辆。”希同才满脸掩饰不住的骄傲,这年头能到县里上班,是多么大的能耐,而且还是在医院上班,简直好的不能再好的差事了。

    李和扛着自行车,希同才主动把李和手里的编织袋拎在了手里,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

    “我记得跟希捷还是同学呢,瞧瞧她这转眼都上班好几年了,这可真快。”

    “跟你大学生肯定没得比,不过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就这样,不图着她啥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中。”希同才又指着甩在身后的希月说,“这小丫头,有她姐姐一半争气我就知足,我还是准备让他考中专。你家李冰呢?听说要考高中。”

    李和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虽然往后这几年中专照样吃香,也不差工作分配,对女孩子也是好前途,但是从长远来说,李和是一定要求老四考高中的,“考高中可比考中专简单多了,分数线上差个30分左右呢,我不给她那么大压力,就让她考高中。再说,我就想着她能多学着点东西,毕业分配也不差一两年。从长远来看,高等教育是趋势,社会分工越来越细,什么都讲究专业化,不趁着年轻让她努力晋学,以后就吃大亏。”

    李和说的都是大实话,这个时候最优秀的初中毕业生都是奔着四年制中专去呢,比考高中竞争大的多。

    说完李和觉得又有点掉书袋,希同才哪里听明白的这些。

    哪知道,希同才道,“你的意思是说,考中专越以后越没用?”

    “只是大概这个感觉罢了,还是要看以后政策了。”

    考中专有利有弊,但也确实埋没了很多优秀的人才,九十年代国家想了个补救办法,给两年的时间学完四年的本科课程,然后给毕业证,只是很多人已经人到中年。

    希同才想了想说,“虽然中专难考点,可是毕业就是能进公家单位,铁饭碗啊。要是进高中,考不上大学,不是整个白瞎吗?”

    李和认可的点了点头,又把自行车换了个肩膀,笑着说,“这真真的大实话,而且还白费两年高中时间。我就准备让我家老四赌这运气,就看她肯不肯认真学。”

    终于到石渣路,他就把自行车放地上,用绳子把被子绑在了车后座上,这下子几个人才算轻松多了。

    公社中学就在公社的最东边,坐落在一块大空地上,连个住家的都没有,都是绿油油的麦子地,四周用大围墙围起来,里面有学生教室,体育操场,还有一大片的老师家属区。

    直到九十年代以后,这所中学才拆迁,搬到了镇里卫生院的对面。

    第0056章 初中宿舍

    公社中学建于50年代,其实也有点历史了,起起落落的红砖黑瓦房,放在整个镇子里看,依然算得上豪宅。

    学生里分不出高富帅白富美,都是一样的升学压力,公社官儿再大也不过一辆三八杠……

    李和在这里也待了三年,更多的是困苦,没啥怀念,甚至不愿意回忆。

    如果非要强行扯淡出来一些情怀的,就是校操场两侧郁郁葱葱的柳树,柳树下的单双杠,还有那些透过树叶间隙洒下的斑驳光影。

    几个人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小水渠,把雨鞋上泥巴都洗了,自行车也放进水里用草刷了一遍,瓦盖里都被堵住了。

    现在的所谓女生宿舍跟李和以前初中那会的宿舍都差不多样子,没什么变化。

    由于年代久远,瓦房宿舍横木开始腐烂,墙壁出现裂缝,每到冬天,北风就从裂缝、窗口吹进来,冷得学生只好把头缩进棉被里。更为严重的是,每次刮风下雨,宿舍里都会严重积水。

    至于为什么不修,一句话没钱,是真的没钱,给学生油印试卷的纸张都是省着用的。

    屋里只有一个窗户,已经被报纸糊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张稚嫩的脸蛋,6张高低床,上下12个床位,代表着住了12个人。

    此时农村中学与城市中学的差距也出来了,不夸张的说,十年以上的差距是有的。

    李和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老四,此刻正跟已经早到同学,兴奋的叽叽喳喳的聊天。

    希同才说,“这条件是比家里苦了点,好歹也就半年了,不都这么过来的。”

    李和说,“我记得这学校里老师家里的房子也是租的,这马上后半年也是紧要时刻,不能给住差了。我给老四找个老师家里住,你让希月也陪着。他俩有个帮衬。”

    希同才说,“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一个月横竖也就多那一两块钱,这钱咱俩一人一半。我问下她俩,问他们干不。”

    希同才把正在铺床铺的两人拉出来问了下意见,希月倒是没啥意见,恨不得住的敞亮点。

    只有老四为难的看着李和道,“我舍不得同学呢,宿舍这么多人也热闹,大家互相讨论学习,有不会的题目我也可以问他们。”

    既然老四不愿意搞特殊化,李和也就没强求,强扭的瓜不甜,虽然是为她好。

    希月跟老四处的好,见老四不挪窝,自己肯定也不动了。

    几个人又开始重新收拾床铺,床单被罩都是经过李和的强烈要求,让王玉兰给找新的。这些都是年前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王玉兰想的长远,准备留给李和结婚时候用的。

    老四睡的是上铺,她直接脱了鞋,爬上了床铺,站在上面扯垫被的一头,李和站在底下扯另一头。

    “你那墙壁上墙皮都没了,掉灰吧,等会一起去找点报纸给糊上,不然床上都是。”

    老四把床单出头的部分慢慢的塞进拐角,然后道,“不用到处找,我明天到老师办公室找点旧报纸就成。等会帮我买个暖水瓶吧,我的那个旧的不保暖了。”

    “我可没工业票了,要不等几天,我再给你想办法整个?”

    希同才提醒说,“一个破水瓶而已,现在不是啥紧俏货了,跟那粗布一样,不要票都行。给钱就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