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两个人只是这样一直站着,没有一句话。

    “你爷俩也真是的,都傻站着干嘛,坐啊。”于老太太又指着其他几人道,“那是你儿媳妇,那是你孙女,那是你孙子。我早就说过了,你老李家没绝后。”

    “好,好,好。”李老头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想过去摸孙子的头,小男孩比较怕生,一下子躲到了妈妈的身后。

    女孩子站起来乖巧的喊了声,“爷爷。”

    “哎。”李老头欣慰的应了一句,局促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甚至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了,“你坐,你坐。”

    于老太太道,“你也坐啊,自己儿子媳妇一大家子回来,你紧张个什么。”

    李老头突然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猛然大声的问,“家盈呢,我怎么没看见家盈。”

    李家声笑着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李老头,“好好的呢,人在美国,没时间回来。你看,照片在这呢。”

    李老头一把抓过,仔细的看照片,湖畔边,一个身穿连衣裙的女人挥舞双手,翩翩欲飞。

    “结婚了嘛?她。”李老头颤声问道。

    “爹,你以为她还是小娃娃呢,她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孩子也都七八岁了。”李家声笑着道。

    李老头又一连说了几个好,慌里慌张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桌子上一杯茶就喝下了。

    李和见于老太太走了,他也就知趣出来了,真不适合打扰人家谈心。

    出了家,没地方好去,只得去了何芳那里。

    何芳大门开着,正在除院子砖缝里的草。

    李和说,“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我自己的房子,我爱怎么着,你管得着嘛。”何芳毫不客气的指挥李和道,“去把那个草帮我摊开,晒干了就放厨房烧柴禾。”

    李和就只得给他做起了免费劳动力。

    第0082章 礼物

    李和跟何芳回家,只有一个于老太太坐在堂屋没事逗着几条狗玩。

    李和问,“都走了?”

    于老太太道,“都走了,这不我留下给你看门嘛。什么领导请吃饭,一大帮子人,他家这小子是真的混的有名堂了。”

    何芳道,“那我烧饭,你在这吃一口?”

    于老太太道,“不留了,中午还剩下那么多菜呢,不知道我家那老头子怎么处理呢,我回去给他扔了,我就从来不吃剩菜,他吧,非要吃剩菜。这夏天放不好就是馊味。”

    李和笑笑,送走了于老太太,就帮着何芳开始做晚饭。

    当晚李和等到八九点钟,李老头一家都没有回来,他也就插门睡觉了。

    宾馆多的是,他们一家子哪里睡不得。

    早上起来,李和见门口有卖油条的,就买了几根油条。

    巷口里多了不少推着自行车卖东西的农民,大部分都是来自附近的郊区,一线城市是决不允许没有本市固定工作的外地人长期居住的,严苛的户籍管理制度,它彻底剥夺了绝大多数人到大城市生活的可能。

    做小保姆或者泥瓦工的临时工们,会被一次次查抄后,整车的送往收容遣送站。

    这些卖东西的人在自行车上焊上了铁管子,载上箩筐,沿街串巷,有豆芽,有豆腐,也有一些青菜。甚至爆米花、瓜子这些炒货都有。

    可以给钱也可以给粮票,但是粮票现在不怎么值钱了。

    前两年粮票最高时,京城一斤粮票可以当四毛钱,全国粮票高达一块二,很值钱。

    这会跌到了一毛钱,一斤粮票换到的瓜子,也就是那么两把。

    各街道办事处都兴办了第三产业,基本全部是街道型知青企业,知青凑钱,街道提供经营场所和执照创办起来的。

    如果在南方可能是私营企业,但是在京城,始终都是这种集体性质的。

    集体企业、私营企业也同时在和国企抢夺原材料资源,抢夺计划外物质。

    在一夜间大家都变成了倒爷,几乎人人都在谈论着发财之道。

    满街都在商谈着盘条、水泥、彩电、汽车、摩托车甚至麻袋的大生意,盘条不是几百吨都没人聊。

    许多人家里开始光明正大的摆财神爷了,甚至文关公和武关公都分的特别仔细,谁说中国人不信教。

    李和就坐在门槛上一边扒稀饭,一边听巷口老太太们八卦。

    何芳都觉得李和有股小市民劲,喜欢瞎打听。

    只听得嘎的一声,急促的紧刹车,李家声那辆黑得锃亮的桑塔纳在李和面前停了个稳。

    李老头先下了车,还把孙子从车上抱了出来,满脸荡漾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他问李和,“锅里还有饭不?”

    “有,你们赶紧去吃一口。”李和回答道。

    “走,爷带你吃早饭。”

    李家声也带着老婆孩子下了车,对坐在门槛上的李和道,“抱歉,昨天走的匆忙,也没跟你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