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招娣站在他身后,给她揉肩膀,见他叹气,问道,“是不是很累?”

    “不累。”李和五体不勤的主,累什么累,大多时候只是无病呻吟罢了。

    “城里乱糟糟的,我就不喜欢。城里坏心眼的人多,你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没有,没有。”李和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你不用那么累,挣钱有我呢,你要用钱跟我说,我有钱呢。”

    李和笑着道,“你能有多少钱,几千块?”

    “我摩托车就买了五千块!”何招娣在李和脖子故意捏了点劲。

    李和假装哎呀了一声。

    “捏疼了?对不起。”

    “没事。”

    何招娣低声道,“我存了二万块呢。”

    “存了这么多?”李和倒是真的有点小瞧她了,在农村挣得这么多钱的人家真是少之又少。

    “不信吧?我今年有两条船了,年后还能挣得更多呢,到时候我就买大船了。”

    李和以为她会顺着说继续买第三条船、第四条船,“挺好。”

    孩子的哭声划破了黑夜里的宁静。

    两个人不再聊天,匆忙去了病房,驼子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何招娣熟练的扒开孩子的小腿,“要换尿片了。”

    驼子赶紧把家里带过来的布头拿出来,“俺来弄,不能一直赖着你啊。”

    何招娣让了位置,在旁边指导,“要用清水洗下。”

    驼子有点犹豫,“不会冻着吧,这么冷。”

    “不洗容易得疹子的,瓶子里还有热水,用热水洗吧,洗好了就用棉布擦干了。”何招娣很是老道地说道,家里的妹妹弟弟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在带,实践出真知,带孩子没有比她熟的了。

    驼子依言而做,找了个盆子,注了水,就要给孩子擦洗。

    何招娣握握驼子的手,“手凉了,你手搓暖和了,再碰孩子。”

    驼子又赶忙的搓手哈气,感觉到手有点暖和了,就给孩子擦洗了,然后问道,“这样可以了吧?”

    “水用棉布擦干了就可以了,明天咱回去的时候别忘记买痱子粉。”

    “好,好,你看她乱蹬呢。”

    “别抓孩子的脚底啊,孩子最怕痒了,不蹬才怪呢。”

    驼子赶忙松了手的脚,去抓孩子的脚踝,“这样可以了吧。”

    “不行,不行,松着点,孩子的背都被你扯起来了,最容易伤者孩子的椎。”

    驼子手忙脚乱的给孩子换好尿片,发现头上都出了汗,感叹道,“咋这么难呢。”

    何招娣检查了一遍,指着孩子的肚脐的位置,对驼子道,“你看,这是孩子的脐带,还没脱呢,尿片要是挤成在这里,皱皱巴巴,孩子就不舒服。”

    驼子盯着眼睛瞅了瞅,“那也难看了,不能一直长身上吧。”

    何招娣知道他一老光棍不懂这些也正常,只是噗呲一笑道,“这是刚出生呢,要等干了,三五天就能脱了。你别给沾上水了,要沾上生水,容易发炎。”

    “亏得有你。”驼子点点头,表示受教,揩了揩额头上的汗,没想到养个孩子有这么多讲究,他本以为给孩子有口吃的就好了呢。

    李和用手电筒照了照点滴瓶子,里面已经快吊完了。

    他把手电筒给何招娣拿着,把输液管中间有空气的那一点用手捏了一下,针头插入了新的点滴瓶里。

    一切又重新回归到平静。

    驼子靠在床上睡了,何招娣又把李和拉回了刚才的病房。

    两个人躺在一起聊了一会,看看时间都是凌晨一点钟了。

    李和让何招娣睡另外一张床铺。

    何招娣道,“你怕我吃了你?”

    李和用手电筒灯光朝窗户口晃晃,“自己瞅瞅窗户外。”

    何招娣看外面都是大棚,才想起来医院外面就是个小集贸的摊位,路过的能把里面瞧得一清二楚。

    关键窗户连个窗帘都没有,她无奈的道,“眯会吧,这里四点钟就有人来上货出摊了。”

    两个人各自躺了一张床铺,一夜无话。

    第二天还没到六点钟,何招娣就把李和拍醒了,“起来吧,去厕所洗把脸,我买了毛巾,还有包子,你吃点吧。”

    医生来上班的时候,对孩子又检查了一遍,才道,“基本没啥大问题了,你们村有卫生室吧。”

    驼子道,“有的,有的。”

    “今天是年三十,不留你们了,你们抱孩子回家吧。我再开两瓶点滴,回家让你们卫生室给扎针。”

    出了医院,摩托车肯定是坐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