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驼子那呢,二婶在家里都烧好了?”李和心里嘀咕,大过年的,家里不忙着烧饭,来这干啥呢?

    “正烧着呢,我早上还想着呢,冬子今年不在家过年,好像少了多少人似的,不热闹了,结果早上就接到他信了。”

    李和见李兆明手里拿了个大红本子,还满脸笑盈盈的,就试探着问,“喜事?”

    李兆明笑呵呵的道,“也不算啥喜事吧,冬子得了个三等功,还给家里来了信,可把他显摆坏了。”

    “那冬子在部队不错啊,奖状给我看看吧。”李和不想扫他面子,这个哏必须捧着,哪怕他没兴趣,也要表现出有兴趣。

    “给你看看。”李兆明瞬间找到了知音。

    李和打开奖状一开,是抗冰救灾三等功,恭维着说道,“以后对提干有帮助,哪怕不留部队,转业到地方工资也有上涨。”

    “那就好,不管怎么样,以后不回来种地就成。”

    “冬子人机灵,肯定有出息。”李和真不知道冬子以后人生轨迹会怎么样了,已经完全脱离了上辈子轨道。也算明白李兆明过来的意思,不过他找李兆坤炫耀就是一时糊涂了,他真不了解他这亲哥吗?

    李兆坤连亲儿的前途都不在乎,哪里会在乎侄子的前途,李兆明完全是做给瞎子看嘛!

    李和又赞扬了几句,李兆明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年夜饭,段梅掌厨,比王玉兰也不会好多少,都是居家过日子的,哪里大方的了,不过鱼肉都是有的。

    李和尽管对年夜饭不满意,可也不能挑弟媳妇的不是,也只能一个劲的说好。

    王玉兰说,“以后二和娶了媳妇,两家媳妇轮流烧。”

    刚开始吃,她就是开始畅想未来,越想反而越觉得美滋滋的。

    李兆坤道,“美死你,还没上床就开始说梦话。”

    “什么叫俺说梦话,大过年的你会不会说话。”王玉兰性子见涨的很快,李兆坤每退一步,她就要趁机进一步,好像慢慢已经摸出了诀窍。

    李兆坤只顾喝酒,不再搭理她。

    年初几,李和还是照例把几个亲戚走了一遍,给了姥姥那边500块钱,老太太身体比以往强了不少,很是不错。

    初五的时候基本走完了亲戚,不过家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亲戚。

    他姑父今年不但破天荒的登了他家的门,还送了两瓶酒。

    尽管他们一家人每年都到李福成这来,但是除了他姑姑,他姑父和二个老表从来不来他们家,李和他们一家子自然也是不去的。

    李兆坤以前跟这姑父在酒桌上打过架,两个人就彻底恼了,至死就没往来过,见面都是不打招呼的。

    酒桌上打架不是稀奇事,还有姑爷在酒桌上跟老丈人干架的呢,更稀奇的是亲爷俩喝酒喝恼了干架呢。

    所有姑爷跟大舅子干仗不算个事。

    李和也不知道这里面谁对谁错,虽然他知道他亲爹是不讲理的,可也只能帮亲不帮理。

    他姑父在县酒厂上班,四十出头,人长的体面,见到李兆坤很是亲热的问,“大哥,今年没出去玩牌啊。”

    “没去。”李兆坤听见玩牌很不高兴,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哪里还有人敢带他玩牌啊,现在是一缺三啊!

    第0207章 老奶

    李兆坤对这妹夫总是不那么待见,何况两个人还掐过架,要知道他可是家里的老大,哪有妹夫跟老大顶牛的!

    这个妹夫已经严重的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和脸面,他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哪怕时隔多年,也不是那么容易忘却的!

    李和对这姑父的性子不是太了解,但也没什么好印象,李兆坤过世的时候,他连个面都没露,甚至两个老表都没来,只有一个姑姑来了。

    两个人能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弄得这么薄情寡义,人死了都放不下。

    李兆坤虽然人混了点,除了在家里做点妖,外人真没祸害过。

    李和碍于姑姑在,还是给姑爷和一个大老表散了一支烟。

    他大老表带着一副少有的金色丝框眼镜,脸面白净,斯文秀气,果然瞧着就不像农村里出来的。

    “喝水吗?我给你们倒点水。”

    李和这声姑爷没喊出来,李兆坤表示很满意,“黄满柱,你来阿家,真稀奇。”

    黄满柱脸色立马黑了,他也知道李兆坤混不吝的性子,想不到自己这么低声下气了,李兆坤当着小辈的面还是让他下不来台。

    李兆云道,“哥,满柱早就想来了,可他那个破酒厂,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瞎忙瞎转悠,过年也落不着什么休息,就算来咱爹妈这了,也就匆匆吃个中饭,每次都是急吼吼的走了,想跟你来讨个近乎,也拉不下脸面,这不今年得空了,想通了,就来你这看看。”

    “我县城也没少去,也没见你喊我喝一顿酒。”李兆坤尽说大实话。

    不要说李兆坤了,李和在县城上了两年高中,老四在县里念了三年高中,现在李隆又在县里搞收购站,都是不知道李兆云家里门朝哪里开。

    “行了,咱俩多大了,多少年的事情了,还记得心里,过去就过去吧,不要让孩子旁边看笑话。”黄满柱说的很是豪气,从带过来的袋子拿出两瓶酒,“你瞧,这是咱们酒厂最好的酒了,保准你没喝过,咱哥俩中午试试,怕你酒量退步了呢。”

    李兆坤视而不见,要说以前他会稀罕,现在从五粮液到茅台,红的白的黑的都尝过了一遍,他还有什么好酒没喝过,只是道,“中午在哪吃?”

    黄满柱被这话噎住看了,李兆坤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老子大过年的登你门还带了好酒,你居然问我在哪吃!

    王玉兰在旁边纳鞋底充耳不闻,她表面上也能跟李兆云过得去,可自从有一年第一次找李兆云开口借五毛钱,李兆云没借,对李兆云也就没那么热心了。

    再说,以往这一家人过来,也只有李兆云过来打了一个照面,匆匆两句话,能显出什么交情。

    顶多因为上面有老人在,两家不好过分难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