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论文我都看过,很是让人钦佩。”

    “谢谢。”

    “这是我号码,有什么困难以后打我电话,我们杂志社可以尽力帮您。”中年人从司机手里接过一张纸片,然后递给了李和,“以后我喊刘乙博吃饭你也跟着去,大家都是朋友了,可以相互关照一点。”

    李和接过,也不好表态,只是笑着道,“谢谢。”

    他不敢拿这话当真,与任何人接触时,他要常常问自己,我有什么对他有用?使他得益。如果我不能以个人的道德、学问和修持的力量,来使人受益,就等于欠了一份债。

    他偶尔也读三国来窥探大人物的心思,比如曹孟德这老几算是乱世枭雄,有匪气,有戾气,“对酒当歌”里,还有那么一股遗世独立的出尘的味道;却在小心思里,透出了一点人间暖意。

    曹操在要挂之前写了《遗令》,全是鸡零狗碎的日常。一生戎马,临别人世,他最急切说的话是:爱妻爱妾们平时都很勤劳辛苦,我死了以后让她们住铜雀台,不要亏待她们。

    后面的话更有点不可思议:余下的熏香分掉,不要用来祭祀,免得浪费。关心的是各个房的妻妾和闺女儿子。

    曹老大说:我一生不觉得对不起谁,惟独不知到了九泉之下,如果子修向我要妈妈,我该怎么回答。曹操夫妻俩曾经闹别扭,一气之下将子修妈妈轰到了乡下,后来去请也请不回来。

    曹操闭眼前放心不下的还有最小的儿子。他要是死了,等于小儿子没爹妈了,让他担忧不已。

    老曹的遗言确遭到了很多人的不屑,苏东坡都说,“留连妾妇,分香卖屦”,儿女情长的哪里有枭雄的霸气。

    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谁又没那一缕柔情百转真性情呢。千百年后,正是一缕真性情,才让曹操摘去“白脸”面具,成为一个真切的人。

    看着中年人远去的车子,心里还在一阵恍惚,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这种大佬会是刘乙博的同学,难怪刘乙博可以横竖什么都不怕。吓得突然觉得身上有股凉意,原来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身冷汗,被中年人这么几句话挑拨的精神过于紧张。中年人尽管说话很和气,李和却是感受到了不同的气场。

    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气场频率。当他的气场与某个人的气场频率相近时,你们会自然而然地相互吸引,更容易“合得来”。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这种自然的亲切感。

    不过,中年人的气场频率会与他的完全不同,所以他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紧张,甚至情绪激动。当然也许是心里暗示的作用,他知道这个人有多牛,如果不知道这个人的根底,他也许就没这么紧张。

    得罪了这种人,他死都找不到地方。

    他又为自己的没出息而羞恼,不过还是自我安慰,就是李科来了也得乖乖装孙子。

    这样一想,心里果然好受多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个现实是必须承认的。人分三六九等,肉有五花三层,没有他这种鱼鳖虾蟹,哪有这些花花世界,对大人物来说,我捧你时你是个玻璃杯子,我松手时你就是个玻璃茬子。

    自己要是没能耐没本事,谁都不能惯着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多么多么牛逼,再厉害的香水也干不过韭菜盒子……

    说实话,地位差异太大根本没办法做朋友,最好联系都不要联系,否则委屈的都是自己。

    人在江湖,最重要的是先保护自己,捍卫自己的利益。

    周萍见李和还在巷口发呆,就上去问道,“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吧。”

    李和揉揉脑袋道,“不用。泡杯茶给我。”

    周萍去给李和倒了杯茶,“你要不进屋坐会再走吧。”

    李和道,“你今天怎么对孟建国的媳妇这么热情?”

    今天孟建国的媳妇过来,周萍基本是围着她一个人转,客气的不得了,李和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周萍不好意思的道,“孩子不是要升初中嘛,他户口不在这里,有点麻烦。”

    “想去附中?”李和算是明了了,孟建国的媳妇是附中的老师,同时也兼任教导主任。

    周萍为难的道,“也是没撤了,他爷奶年龄大了,他要是在乡下读书,根本没人照顾他。”

    即使现在有钱了,让她为难的事情依然很多,就是简单的孩子的上学问题都解决不了,她前前后后托了那么多关系,没人都搞的定。

    “她同意没有?”

    周萍摇摇头,“没松口,就是光说困难,说开学以后再看情况。”

    李和笑着道,“你怎么没跟我说?”

    “又不是多大的事,你何必犯难。”

    李和道,“你明天置桌好酒好菜,我帮你请过来,一准成。哪怕她不成,不是还有何芳吧,理工附中也不错的。”

    周萍道,“何妹子也不容易,可不敢麻烦她。那我明天就置酒席?”

    “就明天吧。”李和相信这个面子孟建国两口子会给的,上学这种事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对外面不熟悉的人,他们总要端点架子,要是随便的人都答应了,他们非累死不可。

    第0280章 汇款

    陈大地终于离婚了,整天没精打采的,下定这个决心对他来说非常的不容易,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气力。李和不知道这样硬插一脚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他虽然没有在两个人的婚姻里面挑唆,只是间接的改变了陈大地的人生轨迹,但是因为他的出现,陈大地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却有了相应的改变,对婚姻和生活的理解与过去自然也有了不同。

    他对李和说,“我想去外地。”

    李和疑惑的问道,“回老家?现在不是做的不错嘛。”

    陈大地摇摇头,“寿山师傅说想在苏杭一带开分店,他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真正的有钱户在那扎堆呢,咱要是不去那里做生意就是亏死了。我想去开分店。”

    “随便你吧。”既然陈大地想换个环境,李和没理由不支持,陈大地原本就是稳重的人,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历练,对饭店餐饮是了如指掌,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他更支持寿山做饭店的扩张,他现在手里的现金太多了,不用在饭店里就没地方用了。他现在很想找到王万科和刘氏兄弟,请教一下他们这么多钱是怎么存的,定期还是死期。

    钱多了也是苦恼。

    随着饭店在异地的扩张,他都不知道他名下到底有多少房产了,反正是越买越多,捡到了篮子里就是菜,甚至现在都懒得计较房子以后会不会拆迁了,要是拆迁的话,他有可能成为全国最大的拆迁户。

    他现在就是传说中的包租公,每次收房租都让他头疼,来回跑太折腾人了,遇到难缠的租户,更是要磨光嘴皮子。

    几个经济特区已经出台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的政策,这让李和对拿地跃跃欲试。他本来想安排平松去南下拿地,既然平松心不甘情不愿,他暂时想不到合适的人选,想了半天只能让二彪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