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却是遇到了高手,那就是万良友,他对万良友的手艺也是真心服气,笑着问,“万哥,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

    木匠师傅开料离不了墨斗弹直线,可是万良友做木活时从来不用,好像一切东西都装在脑里面,那块木头该削多少,那块木头该怎么凸出,都清楚。

    这个让杨学文服气的很。

    万良友客气的摆摆手,“我们入伍那会,讲究人民解放军应该是一个大学校,这个大学校,要学政治,学军事,学文化,又能从事农副业生产,又能从事群众工作,参加工厂、农村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战斗队、工作队、生产队,敢把重担肩上挑。学政治、学军事、学文化,文武双全干劲高。我这小学毕业学什么文化,我就学了点木工,还别说,这方面我算有点天分,退伍后我就在老家做了好几年的木匠,要不是你家大舅子,说不准我现在还是个木匠呢。”

    嘴上说的谦虚,可是脸上着实有点骄傲。

    杨学文笑着道,“我爷常说,民家请你起门屋。官家请你起官所。锯子锯出千条路。刨子刨得一坦平。斧头就是摇钱树。墨斗就是聚宝盆。一天三餐白米饭。”

    万良友道,“差一句呢,甘酒长酒吃不了。木匠可学本是真。”

    “对,对。”杨学文高兴的很,终于找到了一个有共同语言的人。

    李和对着俩人道,“你俩这是要去开家具店?”

    杨学文道,“就是看着这些木头废在那里,有点可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点家具也能用用。”

    李和踢踢一个吃饭桌子,不确定的问道,“这是红木?”

    他家里是有不少家具,可这依然不妨碍他是这方面的白痴。

    “可不是,要是真心卖,也能卖点价,关键要有懂的人。”万良友笑着指着地上的一根横梁道,“瞧瞧这是什么?紫檀,想想起屋子的人家得有多贵气。”

    杨学文也点点头,指着一根杨树的年轮道,“这树看着不值钱,可毕竟有年头了,懂行的还是抢着要。”

    李和笑着道,“按我说你俩搭伙做木材得了。”

    “做木材?”两个人都不解。

    李和笑着道,“你们专门去收旧木料是了,这深圳拆迁还不算多的,要是去广洲才叫多,过去那里豪门大户多。反正现在不值钱,花不了多少本钱,收回来我给你们找地方囤着,万一将来值钱了呢?”

    事实证明,这行肯定是不会错的,后来国内的旧木料拆完,许多红木家具商都赶赴东南亚去特意拆,拆回来做成家具,一个小柜子都是可以随随便便卖个几万块。

    万良友道,“这能行吗?”

    杨学文道,“我觉得可行,反正浪费了真可惜,咱们不图赚,可也绝对赔不了。”

    “这不好吧。”万良友有点疑虑,他倒是有点心动,可他是负责李和安全的,哪里好中途去做什么生意。

    李和直接拍板,“有老丁和张兵够了,你有机会你就去做,不用顾虑我。”

    “那就干了?”万良友见两个人都点头,大度的道,“既然合伙做,那我也出一半本钱。”

    杨学文不差钱,他更不能差钱,甚至底子比杨学文还要厚实许多。

    “那成,咱们一人先拿个五万块钱就够,木料收回来先放着,不急着做家具,等行情涨了,咱们再放手。”杨学文是明白大舅子的意思的。

    第0537章 人性

    两个人当下商议好,说干就干,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付彪是地头蛇,哪里要拆迁,哪里有旧木料,自然是一门清,所有也帮衬着这两个人。而且他自己名下还有大量的拆迁工地,全部大气的白送,一毛钱也没要。

    两个人开局不错,在一处老房子里找了几十根的红松窗框子料,真正的东北老红松,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

    借用了付彪工地上的拖拉机,当天就搬回到了付彪原先的仓库,万良友道,“知道这做什么最好吗?”

    杨学文道,“做啥都行。”

    万良友笑着道,“以前东北出的秤大多用这个木材做秤杆,没比这个老红松更好的了。”

    没过几天,两个人更加不知道怎么高兴了,许多宅子的旧房坨,都能找到上好的陈料,榆木的,柞木的,水曲的,运气好也有山槐的,虽然这种木材经常被用来冒充红木和红酸枝,可依然是好木材。

    这么多木料,现在都归于两个人所有,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周边有来捡破烂的,可居然也有来找木料的,一般都是送给磨豆腐、水房或者养猪的当柴火烧。

    这令两个人忧心忡忡,杨学文把闲着没事的李隆等人给发动起来,李隆等人也没推辞,骑三轮车的,拉板车的,开拖拉机的,整车整车的往仓库里送。

    没两天,仓库放不下了,李和又给他们找了一处地方。

    直到两个人把周边都扒拉了一遍,才消停一阶段,要是太偏远的地方,拖拉机可没法子拉回来。

    不过这帮子人没一个人肯清闲的,潘广才几个人知道做拆迁工一天有十块钱挣,纷纷要求跟着付彪做小工,付彪征求李和的意见,也就同意。

    李隆和李辉几个人已经把证券所当做家,不到收盘是不肯回来的。

    杨学文和万良友整天到外面找木料,很晚才回来。

    很明显,家里只有李和最闲,只是早饭、中饭没地解决,还是天天下馆子。

    这早上一起来,家里空荡荡的,鬼影子都瞧不见。

    他准备先去吃个早饭,刚打开门,一个人影歪进来,把他吓一跳。

    一个妇女抱着布兜从地上站起来,看到李和急忙道歉,“大兄弟,我以为这里没人住呢,我就这在歇歇。”

    她个子不高,身子消瘦,脸面憔悴,眼上都带着血丝。

    李和笑着道,“坐吧,没事,门槛子就是给人坐的。”

    “不了,我这就走。”妇女把布兜拎在手里,还没走出几步,忽然又转身对李和道,“大兄弟,我再给你打听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