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手电筒朝他这边晃过来,待来人近跟前了,他才发现是吴驼子。

    “你们看到春玲那丫头没有?”吴驼子先急切的问了话。

    “没有。”潘广才和李和异口同声的回了话。

    潘广才问,“那丫头皮实的很,又怎么了这是?”

    吴驼子道,“跟她老子犟了两句嘴,他老子大概话说重了,这丫头就跑了,晚饭到现在都没回来,瞧瞧现在都几点了?他老子娘着急了,这前前后后可劲找,连个影子都没有。”

    李和问,“是不是去哪个同学家里了,这天寒了,也没什么地方去。”

    驼子道,“不能,这丫头死要面子,受了气,肯定不能去人家让人看笑话。”

    “亲戚家什么的,总归要找找吧?”潘广才问。

    “她老娘打电话去河西了,没找到。”吴驼子道。

    “走吧,我陪你们找找。”李和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挡回屋取了手电筒。

    驼子道,“那麻烦了,这事闹的,这丫头不省心啊。”

    名义上,桑春玲还是他孙女。

    “等我下,我拿个手电筒。”

    李和等着潘广才出来,两个人同桑永波兄弟碰头,打听了大概,分头找,别走重复的路。

    “哎,害的你们也搞不到休息,这丫头逮着了我非给打死。”桑永波尽管说了气话,可是心里肯定也是担心,要不然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出来找闺女。

    “行了,明天请我们喝两盅就行。”李和不在意的笑笑,分好路线,同潘广才一起往河坡方向过去。

    风更大了,天更黑了,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第1062章 午夜故事

    “春玲!”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喊,不过是潘广才喊的居多。

    路面开始泥泞起来,两个人开始还选择往草皮上找路,后来发现这样走的太累,干脆不管不顾,烂泥地里走了,甩的浑身都是泥巴。

    “你说这丫头能往哪里跑?”走了不下三里地,李和有点泄气,看着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几束手电灯光,他晓得这搜寻的范围越来越大了,可是还是没有这丫头的影子。

    “在这歇会。”大榕树底下,潘广才寻了处干净的地面掏出烟,递给李和一根,然后拉起衣服点起来了烟。

    “累死我了。”李和靠在大榕树上,也点着了烟。榕树的叶子很繁茂,减了本来就不大的雨势,他们脚底下这一块都是干燥的。

    潘广才道,“你是不晓得现在这孩子,别看年纪小,可主意多,心气大,一点都不能说,更不能受什么委屈,性子跟火药桶似得,一点就炸,那个黄圩大队吴本秋的小儿子,中考大概不如意,吴本秋大早上的说了他几句,孩子有骨气,回过头就扎河里了,自己把自己给闷死了。那天还是借的驼子的船给撒网捞上来的,那上来后,整个人泡肿了,他老娘那哭的啊,当时我在场,在旁边看着都发慌。那次我跟着吓得不轻,就现在我家那王八犊子,明明把老子气的要死,老子还得笑脸相迎,奶奶个熊,就这还得不到他好脸,好像老子欠他万儿八千似得,他成了老子,我变成了龟孙子!”

    “别和叛逆期的孩子较劲。”得益于和老五的相亲相爱相杀,李和对这方面特别的有经验,这个时期的孩子的所有认知仅仅基于他的叛逆,“这个时候,你说的越多,他跟你对抗的越厉害,反正怎么说都是你的错,他不撞上南墙就不能回头。”

    潘广才叹口气道,“你说咱们那会咋就没那么多毛病呢?现在孩子吃的饱饭,就有力气叫板了,总归是有由头的,我总想起那老话啊,吃饱了撑的。”

    “你啊,孩子大了就懂事了,你看看我家老五以前多淘气,说变就变得。”李和安慰完,起身道,“咱们再往前面走走。”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又继续往前面走了一里多地,出现飘忽不定的灯光,一会往下,一会往下,忽明忽暗,接着又传来一声尖叫和喊骂。

    “放开我!松手!”明显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里面还带着哭腔。

    “好像是春玲那丫头。”潘广才惊呼,然后不顾脚下湿滑,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还真是。”李和也是紧跟着,他也感觉这声音耳熟,不过接着又传来一阵更让他耳熟的声音。

    “快点起来,再赖在地上,老子真不管你了。”

    听见这声音,潘广才一下子收住了脚步,疑惑的看向李和,“好像是你老子。”

    “嗯。”李和头皮发麻,他老子不至于混账到这个地步吧!

    老牛吃嫩草!

    霸王硬上弓!

    见色起意!

    一时间他的脑子意乱如麻。

    “哎呦喂,我这脚崴了。”潘广才没敢继续往前面走,论感情,他和李家处的最好。

    “我先去看看。”李和把手电筒放平,光线笔直的朝着越来越近的两团黑影照过去。

    “谁他娘的在这乱照。”李兆坤用手挡着眼睛,气骂。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李和看的清楚了,一个是桑春玲,一个李兆坤。

    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瘫坐在泥地里嚎哭,一个在那站着拉着对方的胳膊,虽然两个人都是衣衫不整,浑身泥巴,倒是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的迹象。

    李兆坤见是李和,就松下桑春玲的胳膊,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来接你。”李和心说,辛苦来得早,不然你是我老子都不行,照样大义灭亲!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小姑娘,道,“春玲,起来,地上都是泥,你这邋遢的。”

    “要你管!”桑春玲在那声嘶力竭的吼。

    李兆坤点着一根烟,骂骂咧咧的道,“这熊玩意,啊,一个人往河里跑,要不是老子,今天非淹死在里面,马上雨下大了,河里发水,捞都没得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