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和我们这些人对比,她心里越是难受。

    她说她想明白了,自己没有本事和能耐都是空谈,能赢得别人尊重的永远是自己的专业能力和素养。

    还说什么,即使依靠我真的取得了一点成就,别人从心里也会看不起她,反正说了一大堆。

    真矫情起来,我是拿她没辙。”

    何舟低着头,脚往地上蹭了两下,是啊,凭什么他可以出生在大富之家,但是偏偏没有父亲,一个完全不正常的家庭,而有的人出生在贫寒家庭,却是左手牵着父亲,右手拉着母亲,一家子其乐融融。

    没有表露心里的心思,只是笑道,“图你钱吧,你说人家物质,不图你钱吧,你又说人家矫情,我看了,做女人也不容易。”

    褚东坡道,“随便她了,爱怎么的都行,也许等她撞到南墙,就会回来吧。不过呢,我心里其实明白,这是自我安慰,实在不行,我就去浦江呆着去,反正哪里混不是混。”

    何舟道,“去浦江?可以啊,我准备毕业了也先去那边转悠转悠。”

    同褚东坡聊了几句之后,就上了车。

    回到家,他要留褚东坡,却被褚东坡拒绝了,他道,“车子你开走吧。”

    褚东坡道,“拉倒吧,明天还要给你送,我打个出租车,多简单的事。”

    何舟把他送走后,插上院门,洗了一个澡,一时没有睡意,就泡壶茶,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海通重工只顾发展,唯独没有把工人的权益放在压倒一切的高度。为了产值、为了经济效益,把工人的权益当儿戏……”

    他们家上新闻了。

    海通重工是他们家旗下的一家生产叉车的企业,他们家是做物流的,参与合资、组建了不少物流的上下游企业,比如专门生产瓦楞、扫描装置、包装、消防设备、叉车、升降平台的企业。

    第0204章 风雪惊初霁

    他把声音调大,继续看了会,才闹明白怎么回事,一名机械喷涂生产线上的工人把他家厂子给告了。

    “该工人47岁,且受害者的家庭没有相关白血病病史,因此有理由断定工作环境是造成该工人患病的原因之一。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名工人经常接触甲醛和苯等有害物质……”

    海通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愿意对工人进行妥善治疗,但他们不承认这是工作环境所致,喷涂是在密封车间进行操作的,工人有穿戴设备,并进行了严格的安全措施,个例不能代表普遍性。

    所以,矛盾点在于治疗款项的名称,媒体称为赔偿金,海通坚持称这是捐助。

    他把电视关掉,去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出于好奇网页上随便搜索一下,关于海通的新闻,铺天盖地的全是,大多是谴责海通公司的,知名专家纷纷表示,这是地方政府纵容所致,带血gd。

    甚至还有知名律师表示愿意为这名工人做免费的法律援助。

    在何舟看来,工人告他们是天经地义,维护自己正当权益,没有一点问题,可是就事实本身来说,只是一个个例,不是群体性事件,法院还没有判决,媒体已经给他们家定了性。

    这件事情闹这么大,他用脚趾也能猜想出完全是有人带节奏,故意整海通公司。

    关电脑关灯,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困意,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是自己该怎么处理呢?

    从良心上来说,他是该首先谴责自己的,毕竟油漆还是有一定毒性,要真的说员工得白血病和他们没关系,他还是有点心虚,不敢打这个包票。

    如果真的理性分析这件事,他们是企业,在经济市场化的今天,控制成本,追求效益是每个公司经营管理的首要目标,但是,在追求自身效益的同时,也同样增加就业,创造价值,也是对社会有贡献。

    难道真的像网上那些所谓的忧国忧民的专家说的那样,追求效益,搞的人心道德沦丧?

    他不敢苟同。

    他想起来他那死鬼老子笔记本上的一句话:屁股坐歪了,知识越多越反动。

    想到这里,会心一笑。

    如果真的让他出面解决,他大概和海通一样的操作,人心、资本、理性、媒体、政治、人性,一旦统统放在锅里,沸腾后,就分辨不出谁是谁非了。

    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他想不明白,大概也就不去想了,反正这些事情,还没到该他操心的时候,他对他老娘有信心。

    月光透过窗户撒进屋里,蚊子却被纱布格挡在外,嗡嗡的作响。

    在嗡嗡的响声中,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蚊子感觉不到,他也没有意识。

    转眼就是冬季。

    寒风来袭,李览取暖全靠抖,空调太干燥了,开上十分钟,就要关上几分钟。

    他的手已经皲裂,在北方零下十几度,甚至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冬里,他也从来没有如此难堪过。

    冷空气来的第三天,他实在没辙,招呼人把原本的燃气热水器给拆掉,装上了壁挂炉,拆地板重新铺线太过麻烦,也就凑合着在每个房间挂了暖气片,虽然制暖效果有限,但是聊胜于无。

    下雪后,气温又陡然下来个两度,他很为自己有先见之明而高兴。

    除非遛狗、买菜,他越发很少出门。

    大雪纷飞,外面突然传来狮王的吠声。

    他好奇的透过窗户,往外面一看,居然有车子停在门口,他以为是桑春玲等人,结果刚打开门,就愣住了,他老子正笼子袖子站在门口,穿着绿色的军大衣,脖子缩在里面,衣摆拖到脚底。

    身后是一长排的汽车,他没细数,随便估摸起来也大概有七八辆吧,一条道被占满了,每辆车边都站着二三个人。他还在那愣神,王子文冲他递眼色,他也没有留意到。

    直到他老子踩着大头皮鞋,噗通噗通跺脚抖落雪的时候,他才赶忙跟他老子招呼,“爸,你怎么来了。”

    然后又赶忙同李和身后的吴淑屏、陈大地、潘松、王子文、齐华等十来个人打招呼。

    至于齐悦和温启白、佘子羚等人,远远的站在外面,没进屋,他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