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这么说着,陈怀却是彻底震惊。

    “究竟容迟身上有什么秘密,你会怎么护着他?”在看不出来就是傻了,陈王于元子烈是极度的维护。

    就像是为了让元子烈这个人让人供着,不能出现半分污点,所有让他出现污点的都是罪恶。

    罪恶是不能饶恕的。

    元子烈心情很复杂,非常复杂。

    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一个他从来没有去在意,却非常重要的问题。

    “当年,所有子嗣都没能留下性命,为何,我能活下来?”

    少年喃喃自语,竟是让冬至一愣。

    许久之后,冬至似乎是下了决心才说:“陈王早些年有一个妾室,那个妾室是姜王后的双胞妹妹。我想您应该也记得,她与姜王后长得极为相似,当年陈王也曾在宫中留宿。有一夜,姜王后曾经失去踪迹过。”

    冬至眼珠转了转,又说:“怕不是那夜…所以…主应该是…”陈王的孩子…

    这后半句话冬至自然没说,可元子烈听了却是摇头:“若真的是,那此刻在这王京中的,当年在大火中的还是我与姜暖两人。”

    就像真的如冬至猜测的一样,他是陈王的骨肉。那么,姜王夫妇不可能会那般宠爱姜暖。

    一定,还有什么秘密。

    听着声响,元子烈看过去,是陈怀回来了。

    陈怀见到元子烈步伐急躁起来,渐渐开始跑了起来。就在一愣神的时间,将少年拥在怀里。

    他怕了,真的怕了。他怕自己刚刚将情意说出口就再也见不到容迟,也怕自己走了容迟会打心底里去喜欢其他人,即便现在他也没能爱上自己。

    “容迟…”

    “嗯?”

    “我怕。”

    少年伸出手,压下自己心里的疑问,反手轻抚陈怀的脊背。

    “没事,有我在。”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必须弄清楚,少年眼眸神色坚定,看来,姜别必须再一次出现在人世了。

    第42章 虚情假意

    元子烈轻抚男子的后背, 轻声问着:“你说陈王对我是个什么态度?”

    陈怀一愣,闷着嗓子回着:“空中明月。”

    空中明月,这四个字足以说明陈王对待元子烈的态度。

    对于姜别来说这个形容不会陌生, 空中明月就是希望。

    姜别是他们的希望很正常,而陈王为什么又说他是他的希望呢?

    就算太子城不成气候, 他的其他儿子也不过是庸才,公子怀也不是亲子, 可怎么说也轮不到自己是他的希望啊!

    元子烈在心中仔细盘算, 瞥见院子外的一抹身影。

    是元子云!

    如果是元子云的话,元离肯定会想着做什么吧。

    放开公子怀, 元子烈觉得该去做些什么了。

    元子云退了所有侍女,等在房间内。

    元子烈本来只是想和她好好谈谈,原以为仍旧是胡搅蛮缠,但见到如此安静的元子云。

    元子烈沉下眉眼,他觉得这些人仿佛是困兽, 有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冲开。如此想着,元子烈率先开口:“阿姊近日可好?”

    “烈弟关怀, 阿姊自然无恙, 只是烈弟的新妇着实是让阿姊惊诧万分。”元子云理着腰间的璎珞穗子说起话来带着淡漠,可这淡漠又不似曾经的那样具有攻击性。

    元子烈平静下心态, 伸手烫了一下茶壶发现还是温着的,就摆下两个杯子,斟得一半。

    女子将温茶拿在手中,只看了一眼这少年又很快移开:“烈弟这场大喜闹得满城风雨, 不知烈弟打算如何?”

    元子烈心下思索一阵,而后不以为意,温糯笑道:“我与他多说是兄弟知己之意,至于这名头,谁不知公子烈风流桀骜,公子怀纨绔不训。不过是一桩荒唐事,便是百姓说些什么也不过是一阵子的事情。瑶姬新婚之夜与他人厮混,怎么说为弟都是受害者,这场婚事虽说成了,可到底世人都明白,是做不得数的。”

    听得不做数元子云眸底暗芒汹涌,每个人知道的东西都是片面的。

    就比如元子云知道的,她知道的就只有这位弟弟是元家倾尽所有护住的太子别,知道的只有元离才是自己的亲弟弟,知道的只有自己一生的平顺是由姜别为她谋来的姻缘办成的。

    谁知道,姜别把她护住了,结果她亲手断送他。

    “这么说也没错,凡事你都得好好思量。”

    元子烈含笑:“阿姊今日倒是对容迟尤为关心。”他说话时状似无意,实际上在心中有着几分怨怼与讽刺。

    元子烈确定,元子云也是重生的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大概就是这几日她不愿意见自己也没有再弄出幺蛾子开始。

    真是弄不懂这些人,这些不过是前缘,为何要执着着,说起来也算是便宜了自己,一个两个对待他都是存了愧疚之情。

    元子云自然不想让元子烈发现,她如今才想起,自己应该处处与元子烈作对才是。这样突然之间变得亲近,太让人怀疑。

    “只是觉得以前阿姊做的有些过分,你我亲姐弟自然要相互扶持,相濡以沫。”

    少年颔首,还是那样只会在长姐面前的温糯笑容:“阿姊不必介怀,容迟对待阿姊如母,无论何事容迟都不会生出怨怼的。”

    又是这样…

    元子云心底的愧疚更加沉重,她最讨厌元子烈这么说,总像是没有负面情绪的对待她。

    人非草木,加之这些年的照顾,身份摆在那里。她能如何?

    张了张口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深吸一口气方才按捺住情绪:“你要小心,这次恐怕是个祸患。”

    “我晓得的阿姊,说起来近些日子元离是与您有所交集吧?”

    元子云颔首,尽力将谎话说的漂亮:“元离这人有才学,又是风雅之人,我瞧他当是敬重你的,所以偶尔也会与他说些话。”

    “这样啊…”少年伸出手,执起少女的柔夷:“阿姊说容迟与那元离如何?”

    元子云身体还是有些抗拒元子烈的触碰,可是还是忍住了收回手的冲动,她看着面前过分好看少年的眉眼,那双眸子中就好像盛着星星,真是耀眼,让人不自觉沦陷进去。

    “容迟是何意?”

    元子烈心中主意已定,便就扬起唇角露出皓齿:“这天下人都知道公子烈男女不忌,可是…容迟觉得,男子只有元郎才是秀色可餐,让容迟敢为天下先。”

    元子烈握着元子云的手,自然感觉到了自己说这些话时元子云的颤抖,可他装作不知,反倒略略暗淡了眸中星光:“只可惜,他虽说过想与我一处的话,可三年过去了,我们两人都是这幅寡淡的模样,倒真不知这样的感情是不是只有我一人一厢情愿。”

    “你…你可当真?”

    元子云在恐惧,她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了。

    她前几天才重生回来,有着以往的记忆,当然知道元离是自己的胞弟。

    元离找到她,说出了姜暖在他那里。

    姜暖,这个人是姜别小两岁的弟弟,她怕元离用他来揭穿元子烈。

    可元离的打算更是疯狂,他想软禁姜暖,让自己成为姜别。

    虽然还是上一世的伎俩,可这一次,元子云看出来了,这一世的元离想真正成为姜别。

    他要让元子烈无路可走,谁让姜别抢了元子烈的身份,那他也要抢了姜别的身份。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们在一处只能是痛苦。

    他是他,他又是他。

    “自然,阿姊应该是知道容迟,容迟一向只做自己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情。”

    元子云咬唇,纠结了许久只好打发元子烈离去。

    元子烈见到元子云的态度,已经震惊的表情,就是心中轻笑一声,面上带着谦恭退了出去。

    他喜欢元离?笑话,他知道元离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喜欢他。

    可走到这一步,他只能靠着这条线了。

    如果以前他还不知道,那么这次陈王的态度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元离背后撑腰的人就是陈王。

    只有解决掉元离,他才是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也代表了陈王没办法再对自己动手脚。

    现在依照陈王的态度是不会亲自对自己与陈怀动手的,但是借不借元离的手就不好说了。

    元离如今也算是天子门客,没道理会蹑手蹑脚。加上从以前闻人澹口中得知,元离会冒充自己,就觉得自己必须先做些什么,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