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变色:“谁说的?”

    “我!”刚才那个不知深浅,不知轻重的愣头青喊道。

    张阳望过去,是一不认识的村民,此刻,他正用渴望的目光望着张阳,并没有发现,自己这样说,已经严重违反了纪律。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的?”

    “俺叫刘德志,是西面村子的,昨晚跟着一起去刘善才家借粮,看到那个徐义大哥,手指一勾,一下就将刘善才家那条凶恶的大黄狗给打死了,俺也想要那种武器。”

    “哈哈。”百人队发出一阵哄笑,这个村民,也感觉到自己仿佛说错了话,红了脸。

    “我再强调一次,大家注意,你们既然参加了队伍,那就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作为士兵,就要服从长官的命令,不要妄图想提什么要求,你们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如果不愿意,现在还可以离开,到了战场上,如果有谁敢不听命令,甚至敢和长官谈条件,提要求,那会被立刻军法处置!”张阳板着脸,厉声说道。“大家没有选择武器的权利,今天先用竹竿训练,明天会发给大家长矛,至于火铳,你们谁立了战功,就发给谁!听清楚没有?”

    “是!”众人一起喊道。

    徐义,这个徐义,去刘善才家借粮,打死人家的狗干什么?不过这样也好,这些人看到自己的武器如此犀利,恐怕都想着拥有呢,想要有,非常简单,立功啊。这样,打起仗来,这就是刺激他们英勇杀敌的手段。

    不知张阳要是知道,徐义不仅将人家的狗打死了,连人家的人一个也没有放过,不知会作何感想,不过,那些人作恶多端,大部分又是死在村民手中,徐义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再说,要不是昨晚将那几个大户家给端了,起到了很强的效果,今天能有这么多人投奔他吗?

    张阳巡视了一遍盐场,又带着卫队,骑马前去南面的吕珍所部,他还在那里等待着,看是否有敌情出现,如果丁溪场的人出动了,那一定会经过这里的。

    吕珍选择了一个高岗,高岗下面,就是一条连接各大盐场的小路,两边都是枯萎的野草,不远处,就是缓缓流淌的串场河,再向东,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大哥,我们这次过来,并没有带船,他们要是从水上进攻怎么办?”吕珍问道。

    “这个不用担心。”张阳说道:“我们昨晚是突袭,如果走水路的话,太慢,我们缴获了大量马匹,当然还是走陆路快了。所以,鞑子要是想救援白驹盐场的话,肯定也会选择走陆路的,再说,只要过了今天,士信就会驾船带着武器赶来,我们倒是可以从水路进攻他们。”

    吕珍点点头,现在已经是午后,看样子,那边还是没动静。

    “大哥,昨晚会不会动手动得太快,把盐场的敌人都消灭了,没有人跑出来报信?”吕珍问道。

    “这个……鞑子不敢说,但是那些盐丁们,一个比一个精。肯定有跑出来的,现在,就是看那几个盐场怎么打算的了,他们要是不出动,那我们就只好去主动去进攻了。”张阳说道。

    张阳望着远处,南面的丁溪场,怎么还没有动静?难道是自己动手太快了,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张阳静静地呆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动静,他非常希望敌人过来,在这个无险可守的平原上,几百个鞑子骑兵,也会被吕珍手下的人干掉,可是,要是到了盐场里,躲在各种物品的后面,就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伤亡。

    再回到盐场,张阳这才发现,第一营,竟然已经满员了。而且,平时磨磨蹭蹭的士信,这次居然已经将武器运到了,虽然基地离这里不是很远,而且也顺风,但是,能这么快就运到,张阳还是比较满意。

    五百士兵都已经拿到了精钢长矛,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才是杀人的利器!他们炼得更起劲了,那新运到的天阙铳,就是他们的目标。

    夕阳已经西下,遥远的天边,那一片晚霞,透出艳丽的紫红色,明天,还会这么平静吗?

    第一百八十章 北极殿誓师

    白驹场南面,是草堰镇,在草堰镇北,串场河畔,坐落着一座宏伟的建筑——北极殿。北极殿始建于唐代,紧邻串场河,河港交叉,烟波浩渺,芦苇茂密,一望无垠,可埋伏千军万马;东侧紧靠交通要道范公堤,是连接几大盐场的必经之地。

    此殿规摸宏大,由前殿,中殿和后殿组成,前殿为飞檐琉瓦照壁,一个巨大的拱门,上嵌白玉石横额,四个贴金大字‘北极天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内供四大金刚塑像;穿过天井是正殿,中间供奉北极真武大帝,后殿供有高大的天神像。两侧各有东西厢房,东厢供雷祖,西厢为僧房,殿后为上下两层藏经楼。

    白驹场是个小盐场,也就是供盐户们熬盐之用,现在一下进来了这么多士兵,容纳不下,张阳于是决定,将练兵场所改在了北极殿前面的空地上。

    几天过去了,丁溪场,没有动静,兴化,没有动静,高邮府,更没有动静,既然如此,张阳就决定,按照原定计划,先发制人!夺下丁溪盐场。

    此刻,他的手下,除了原来的队伍之外,新招收的第一营,第一天已经满员,由士义任指挥官,虽然只有半个一千,也叫做千户。下面有五个百人队,百夫长分别是莫天佑、朱暹、赵子雄、杨启宗、蒋辉。

    由于来参加的附近民众太多了,除了第一营,第二营也迅速建立起来,幸亏士信运到的精钢长矛比较多,否则,还会出现部分人拿竹竿的情况。第二营的千户,由汤和担任,下面五个百人队,百夫长分别是潘元明,潘元绍,徐义,史文炳,张天琪。

    汤和原来率领的一百多人的火铳手,被直接收归张阳亲自率领。虽然手下人的武器由天阙铳换成了长矛,但是人数变成了五百人,汤和还是非常高兴的,这五百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装备上天阙铳的。汤和相信,自己的手下这些人,仍然是一把尖刀,大哥让自己刺开哪里,自己就会将哪里破个大洞。

    虽然手下的队伍刚刚成立,只经过了一天的训练,汤和也敢拍着胸脯说:“鞑子要是敢来,俺就带着手下的小伙子,刺他几个窟窿!”

    即使换成了精钢长矛,对于丁溪盐场的守卫来说,武器也是占有领先地位的,他们唯一惧怕的,就是鞑子那百发百中的弓手,而这种威胁,就要靠天阙铳来解决。

    吕珍手下的队伍,和卞元亨的队伍,还保持原来的样子,等着攻下丁溪场之后,张阳准备,将他们手下的队伍扩编,建立第三营和第四营。再将自己手下的人,扩充为独立营。

    盐场附近的盐民和村民,他估计能有几千人投到自己的军队中来,因此,第一步,就是将自己的军队扩充到四个营到六个营,将这支军队训练成一支精兵。

    天阙铳,天阙铳,张阳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天阙铳的产量,还是太低了,虽然李伯升拼命扩充人手,天阙铳的产能也就一天五支左右,一个月,也就是一百五十支,俺一个营装备三百火铳手来计算,也要两个月才能装备上。

    太慢了,一定要找个加快进度的方法!

    昨天晚上,在藏经楼上,张阳和自己的手下们商量半夜,终于决定,攻下丁溪场和刘庄场,拿下高邮府东面沿海的区域,发动兴化的民众,将兴化县东面的区域,全部收入自己的囊中。

    现在元朝已经忙得顾头不顾尾了,刘福通,徐寿辉,郭子兴,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更不用说还有异军突起的朱元璋,自己先占下了这片地盘,然后看朝廷怎么对待自己。

    自己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即使朝廷要对付自己,凭着高邮府的两千千鞑子兵,再加上那没有战斗力的新附军,根本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只能从附近调集军队,那肯定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有了这几个月的时间,自己手下的队伍,就会暂时渡过创立之初的危险期。

    所以,之后的硬仗,就是攻打丁溪,只要打下了丁溪,近期之内,不会再有大的战事。

    凭着自己手下的一千多人,能打得下来有几百人防守的丁溪盐场吗?

    从人数上说,自己是占有优势的,但是,打仗绝对不是简单的人数相比,要不然,人口数量远少于中原人的鞑子,怎么会统治起比自己多得多的汉人来?

    手下有战斗力的,还是刚参加完两次战斗的二百人左右的队伍,虽然在杀人港干掉了五百鞑子骑兵,但是那是在自己的地方和敌人打仗,早有准备,又是防守。占据了天时地利,才会胜过鞑子骑兵,进攻白驹场,建立在自己对白驹场的熟悉程度之上:白驹场的一草一木,自己都清楚得很,一共那么几个守卫,大部队都调走了。再派猛将汤和突袭,攻其不备,虽然胜了,自己已经有了几个伤亡。而进攻丁溪,就不同了,丁溪场自己没去过,除了本盐场的盐民,外界的人,根本不允许进入,那里有几百守卫,干活的盐民有千人。这些守卫分布在什么地方?哪里是他们防守的重点?他们已经知道白驹场被自己占了,肯定会做出防范。总之,攻打丁溪,是场硬仗。

    东方的太阳刚刚升起,张阳望着自己下面的这支队伍,他们也仿佛是初升的太阳,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元朝的统治,就仿佛这即将要枯萎的野草,早已经衰败不堪。

    一个鲜艳的旗帜,在猎猎的风中,招展飘摇,那旗帜上面,一个大大的“张”字,在风中飞舞。

    北极殿的前面,两个营的队伍,已经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他们将长矛立在旁边,矛尖冲上,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金属树林,随时准备将敌人扎穿。

    长矛兵的旁边,则是挎着天阙铳的士兵,他们看起来,更像是现代的武装,斜跨着手榴弹袋和天阙铳,在胸前搭成一个十字,横着扎着武装带,武装带的后面,别着一把刺刀,前面两个兜,分别装着铅弹和火药。

    和长矛兵比起来,他们更多的,是一种肃杀的神情,这种神情,只有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脸上才能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