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宝童觉得有点蹊跷,还是稳妥一点好。话还没有说完,却感觉,船底忽然一振,“咚!”的一声,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纳速剌丁晃了一下,扶着船舱,这才站稳。

    船底渐渐冒出了水花,纳速剌丁和宝童,都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宝童问后面操船的渔夫道。

    “回,回大人,这个水下面,应该埋有暗桩,我们没有注意,撞到了木桩上,所以,船底破了。”渔夫说道。

    暗桩?纳速剌丁低头向下面看去,果然,那清澈的水面里,忽隐忽现着一根根木桩。

    这是什么湖!怎么处处是机关!纳速剌丁非常恼火,他习惯带兵在草原上和敌人战斗,来去如风,但是,在这江南水乡,却感觉,仿佛被捆上了手脚,处处都受限制。

    现在,眼看着马上就能成功了,却马失前蹄,不对,是船失前底。

    水还在不停地涌上来,一会儿,就过了脚面。

    “这怎么办?”宝童问船夫道。

    “请大人暂且转移到别的船上去吧,这艘船,恐怕是要沉了。”一个船夫哆哆嗦嗦地说道。

    “唰!”宝童拔出身上挂着的腰刀,一阵刀光闪过,一颗人头,就掉到了水里,无头的尸体,也向后倒去。

    “既然这船要沉了,还要你们做什么!误了我大事!”宝童满脸杀气。

    这事,搁到谁身上,也不舒服,在芦苇荡里面憋了一整天,好容易出来了,发现了目标,船要沉了,过不去了。

    难怪宝童要杀人泄愤了,仿佛他一点也没有记起,刚才是他的阿布急于要进攻的。

    另一个船夫见状,立刻跪了下来:“大人,饶命啊,这个暗桩,小人也没有发现啊,否则,肯定不会撞上去的啊。”

    船头的人不注意观察,船尾划船的人哪里会知道啊,虽然船夫很冤枉,可是,他哪里敢说出来啊,这几个鞑子,都是杀人如麻,根本不会在意是否多杀一个。

    这个暗桩,还得怪上次的大雾。

    上次张阳差点误了订婚的日子,老母曹氏非常着急,催着连夜赶路,在芦苇荡里本来快要到了,却不料起了大雾,大雾一起,连熟悉水路的张阳也无法分辨清楚了,只好采取了鸣枪的方式,和基地的守卫取得了联系,但是,虽然确定的方位,却不能在芦苇荡里面再绕弯了,于是,直接走直线,遇到芦苇,那就直接将芦苇砍倒,这样硬生生地在芦苇丛里面开辟出了一条直路来。

    事后,李伯升觉得这样有风险,于是,在那条直路下面,砸下了暗桩,等到第二年,芦苇再长出来,就可以再次隐蔽了,所以,虽然这里是直线,也没有谁敢驾船直走,还得顺着记熟了的水路走。

    但是,纳速剌丁和宝童怎么知道水下的暗桩?这一下,触了霉头。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又闻火铳声

    刘若寒站在了望哨上,观察着前面闯入的几条船。

    在这些船的后面,没有发现有别的船跟上来,那就说明,这几船的鞑子,只是走了狗屎运,从芦苇荡里面一不小心,给钻出来的,大部分的鞑子,都还在芦苇荡里面困着呢。

    早晨刚送走李伯升,还没有半个时辰,就看到熟悉的船自己又回来了,刘若寒非常纳闷,等船上的人走下来,发现只是零星回来了几个人,还有几个,和李伯升,都不知所踪。

    回来的人立刻和刘若寒汇报了经过,刘若寒知道事情严重,马上叫起还在训练长矛手的士德和还在监督造武器的鲁兴,共同商量对策。

    士德也是大惊,不过,有芦苇荡的保护,能够进入到这里的鞑子,应该不会很多,那个芦苇荡,是个天然的保护场,不过,既然鞑子来了,也就说明,这里已经泄密了,还好,有李伯升出去,正好发现情况,否则,要是等鞑子将芦苇荡摸熟了,一起杀进来,还真是措手不及。

    手下的力量,只有卞元亨走后,留下来的六个看守士兵,他们在卞元亨的训练下,已经是半个神枪手了,还有的,就是自己的这些熬盐的工人,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也勉强能够使用。

    天阙铳又造好了三四十把,但是,这些武器,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是不会使用的,到了外行人的手中,就是烧火棍,所以,岛上的其他人,能够使用的,就是长矛和手榴弹。

    鲁兴立刻将手榴弹也分发到每个工人手中,将炼铁的和造武器的人,也都武装起来。凑成了一支队伍,保卫基地。

    那些家眷们,也被集中起来,一旦情况不妙,可以让她们迅速蹬船逃走。

    他们已经听到了芦苇荡里面的爆炸声,知道是李伯升已经在和鞑子干上了,但是,李伯升毕竟人单力薄,这里的芦苇荡,就是他的家,他在里面和鞑子捉迷藏,拖住鞑子,这个还行,但是,想要将鞑子消灭掉,恐怕有困难。

    现在,只有一条大船,想要出去通知杀人港的汤和或者盐场的士诚哥哥,有些困难,所以,暂时还得靠自己,这里是士诚哥哥的基业,绝对不能丢失!

    刘若寒咬了咬嘴唇,看着远处的鞑子,他们的第一条船,已经触了暗桩,希望另外两只船,会知难而退吧。

    “大人,饶命啊。”芦苇荡里,船夫还在磕着头,水已经淹过了膝盖,再有一会儿,恐怕船就要沉了。

    “大人,换到这条船上来吧。”后面的船见纳速剌丁的船要沉了,赶紧小心翼翼地驶过去,船头对着船尾。

    纳速剌丁看着这段不算长,却无法行走的水路,再看看脚下的水,摇了摇头,转身向后面的船上走去。

    宝童看了看还在磕头的船夫,“反正他也去了,你陪他一起去吧,两人一起共赴黄泉,也不寂寞。”

    两具无头的尸体,留在了船上,随着水还在向上涌来,他们慢慢浮起来,飘出了船舱。

    这边的了望哨里面,远远看到对方如此暴行,众人都非常愤怒,鞑子从来都不把人当人看,想杀就杀,想抢就抢,哪里将这里的人当作是自己统治下的子民,简直猪狗都不如。

    “这么远开火,有把握吗?”刘若寒问后面的几个火铳手。

    看距离,至少有四百步,这么远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平时训练的距离,但是,对于这几个经过神枪手卞元亨反复训练的守卫来说,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没问题!”他们答道。

    本来是打算将鞑子放近了再打的,但是,看他们那个嚣张的样子,留守岛上的人都已经忍受不住了,既然刘若寒已经放话了,火铳手也不再隐藏行踪,他们拨动拉杆,将子弹上膛。

    “瞄准中间那个,开火!”刘若寒说道。中间那两人,明显和别的士兵的装束不同,他们应该是个首领,擒贼先擒王,就这么几个火铳手,自然是先拿主要人物开刀了。

    “砰,砰砰。”几杆天阙铳,一齐开火了,然后拨动拉杆,第二发上膛,接着射击。

    此起彼伏的火铳声,不住地响起。

    愤怒的子弹,射向了在暗桩后面的小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