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箭伤人的鞑子,我要你们狗命!李伯升有些发怒了。

    只在一瞬间,几乎所有的船上的人,都已经躲避了起来,桨手也趴在了船底,鞑子找不到目标,没有了动静。

    一时间,又陷入了安静,但是,危机四伏。

    这两队天阙铳手,参加过多次战斗,早已经养成了处事不惊的习惯,除了刚才突然被击中的那个,其余的,都和李伯升一样,保持着卧姿,等待着鞑子的出现。

    谁是猎手,谁是猎物?那就看谁能沉住气了。

    史老二和史老三躲在船舱里,静静地等着,他们还没有看到过天阙铳的威力,不过,看着那个姿势,就那么的有气势,他们不敢露头,只是慢慢趴着将那个负伤的士兵拉进船舱,给他包扎伤口。

    谁也没有想到,困兽犹斗的鞑子,只剩下那么一小部分人,在他们不熟悉的芦苇荡里面,被打得鬼哭狼嚎,才过了一个晚上,就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居然能设伏,将神出鬼没的李伯升给算计了。

    但是,谁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双方就这样默默地呆着,没有任何动静,只有缓缓的流水,在冲刷着小船,将小船向一旁的芦苇丛冲去。

    鞑子还有十来艘小船,在自己两面埋伏的话,每一面至少有五六艘,自己这两艘小船,算是被彻底包围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去找他们了,这次将他们全部消灭掉,也算是拔掉了一个眼中钉,肉中刺。

    李伯升看了看在自己不远处卧倒着的一个火铳手,他已经保持那个射击姿势快半个时辰了,还在全神贯注地瞄准着目标,这些人一定经过了大哥的严格训练!他目光向下,扫到了他的屁股上,那里,正有四颗手榴弹,因为是卧倒的姿势,手榴弹已经滑落了下来。

    鞑子不出声,那就用手榴弹把鞑子轰出来!李伯升忽然有了主意。

    李伯升匍匐着爬了过去,“喂,兄弟,手榴弹!”李伯升说着,指了指他的屁股。

    昨天自己那两箱手榴弹都用完了,要不然,今天一定还是手榴弹开道。

    这个士兵明白过来,从后面掏出两个手榴弹,递给李伯升。

    “兄弟们,注意啦!”李伯升低低地喊道。

    那艘船里的士兵没有看到李伯升的动作,这艘船上的已经明白了,他们纷纷给李伯升竖起了大拇指。

    李伯升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点着了手榴弹的捻子。

    他并没有急着甩出去,而是默默地倒数着:“三,二,一。”这才一扬手,一颗冒烟的手榴弹,向着刚才的大致方位投去,他用的也是卧倒投弹的姿势,要是站起来,那肯定立刻就会被射成刺猬。

    即使这样,只听“嗖嗖。”两声,两支箭向他的胳膊飞来。

    同时,一直等待着的天阙铳手们,终于发现了鞑子的踪迹:他们就躲在芦苇丛的后面,箭头已经从芦苇丛里面露了出来,一发现有情况,就立刻射箭。

    看到天上飞来的那个东西,他们露出了恐惧的眼神,昨天死里逃生的鞑子,都知道对方这个冒烟的东西,绝对是个大杀器。

    他们将弓箭仰起来,纷纷向这个东西射箭,妄图阻止它的下落。

    “砰,砰砰。”复仇的火铳声,响了起来,向着那芦苇丛中,飞速地倾泻着铅弹。

    同时“轰”一声巨响,手榴弹凌空爆炸了。一股黑烟,迅速升了起来。

    李伯升收回了胳膊,并没有害怕被鞑子的弓箭射中,他又点着了另外一个手榴弹,延迟一下,向另一面扔去。

    “快,划船,撤!”李伯升说道。

    趁着鞑子的注意力都在手榴弹上面,赶紧逃离鞑子的包围圈,才是最关键的,一会儿回过头来,再收拾他们。

    桨手们飞快地站起身来,划着船,向前冲去。

    两旁的火铳手们,快速地向两边射击着,压制着鞑子不敢站起来拉弓射箭,桨手们冒着被射中的风险,快速地划着船。

    两辆船,狼狈地逃出了鞑子的伏击圈。

    大哥的任务是让自己把鞑子引出来,没想到,自己这个饵,差点真的被鞑子吞掉。成功地转了个弯,避开了鞑子的弓箭,李伯升才缓了下来。

    忽然,后面响起了“哗,哗。”的划船声。鞑子居然追来了!

    好,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既然鞑子追来了,就把他们带出去好了。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西!

    一半的火铳手,都以跪姿挤在了船的后面,桨手的前面,他们的责任,就是保护桨手的安全,还有,就是勾引鞑子的船只。

    不能跑得太快,如果跑快了,将鞑子丢在后面,跟不上来,他们就出不去,如果跑得慢了,有可能被鞑子的弓箭射击,所以,这个时间得把握得相当好,自己要转弯的时候,鞑子刚好从那个弯道里面看到自己,一直留在鞑子的视线里,如果鞑子不跟着来,火铳手们就射两枪,挑逗一下鞑子的怒火。

    就这样,慢慢地牵着鞑子,左转右转,来到了大哥的埋伏圈外面。

    “快,加速划船!”李伯升说道。

    马上就要出去了,两艘船改变了航向,后面的那艘船,径直向芦苇荡外面驶去,将鞑子引出来,前面的那艘船,在李伯升的指挥下,再次进入了芦苇荡之中,他们要悄悄绕到鞑子的后方,万一鞑子发现了外面的口袋,不肯去钻,那他们就在后面赶着鞑子,让他们不得不出了芦苇荡。

    指挥鞑子船只的,是一个百夫长,他经过半夜的思考,终于想出了离开水道,打断芦苇,将船藏到芦苇里面,伏击敌人的方法,现在,果然有效,他只知道,一直骚扰自己的,只是一两条小船,所以,刚才将两个小船伏击了,非常有成就感,看到对方转身就逃,怎肯放过,一直追着,将这两条船的敌人干掉,为那些战死的同胞报仇!

    突然,外面的芦苇不那么茂密了,他已经看到,那宽阔的湖面。

    终于可以脱离这个可怕的芦苇荡了,他反而倒有些感谢被他追赶的那两条船了,他们肯定熟悉这里的水路,所以,被自己追得走投无路,反而将自己带出了芦苇荡。

    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没有想到,假如真的是被追赶的话,应该向芦苇深处藏去,怎能到开阔的湖面上去?那不是找死吗?

    转过一个弯去,眼前豁然开朗,终于,从那该死的芦苇荡里面出去了。

    可惜,他的喜悦,只维持了一下,四面八方的船只,已经围了上来。

    风水轮流转,伏击与被伏击,包围与被包围,只在刹那间。

    看到了鞑子的船只一条条地从芦苇荡里面出来了,张阳满意地点了点头:“所有士兵注意,不要让鞑子跑掉一条船,预备,射击!”

    “砰,砰砰!”此起彼伏的火铳声,在湖面上响起,虽然运动之中命中率不高,但是,几十杆火铳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随着火铳声,鞑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来。

    他们有的想弯弓搭箭,可是,弓还没有拉开,人就已经中弹倒下,这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后面船上的鞑子见势不妙,立刻向后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