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省派我们来接管高邮府,请张大人的队伍就此退了吧。”怯不花说道。

    谁都不是笨蛋,就算是进了高邮府又怎样?不赶快换上自己的人守城,等于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对方,怯不花看着大队士兵已经进了城,立刻提出了这个要求。

    “怯不花大人。”张阳说道:“队伍们一路行军,都已经累了,这天气又不好,他们目前最要紧的,就是休息,我已经将军营打扫干净,还命人烧了许多热水,队伍进去了,洗个热水澡,舒坦舒坦。”尤其是最后“热水澡”这几个字,张阳说得有些响亮,后面的许多士兵,都听到了。他们顿时露出了希望的眼神。

    昨天早晨开始,仿佛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行走了一天加半个晚上,只休息了几个时辰,即便是骑马,他们也都累了,听说可以洗个热水澡,他们都非常期盼,谁还愿意到城头上去吃冷风啊?

    怯不花犹豫了一下,他也知道队伍的情况,尤其是溃逃到了扬州城之后,队伍中的怨言越来越多,下达这样的命令,会让士兵更加抱怨的。

    “哈巴,赤木。”怯不花向后面喊道,这两个人都是他的心腹,各率领了两个千人队。

    “你们各自派两个百人队,先将四个城门的城防接管过来,再各带两个百人队,随我去衙门,其余的人,都先回军营去吧,休息几个时辰,吃过午饭之后,再接管整个城墙。”怯不花命令道。

    为了以防万一,先将城门控制起来,一旦情况有变,也会留有后路,再带上几百人去衙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吧?反正就几个时辰,一旦将城池控制起来,就高枕无忧了。

    说完这些,他看了看张阳的脸色:“张大人,只好有劳贵部多看守几个时辰的城墙了。”

    “愿意为李大人和怯不花大人效劳。”张阳回答道,“让我的人带着怯不花大人的队伍去接管城门和进入大营吧!”

    交接城防是双方的事,必须双方各有个级别比较高的将领在场,怯不花也没有什么异议。

    刚才进来的城门,已经被哈巴手下的一个百人队,接管了过来,背着天阙铳的士兵,从城头上走了下来,没有丝毫破绽。

    怯不花放下心来,看着大部队在对方的带领下,向军营走去,而小部分军队,也被带去接管另外三个方向的城门。

    “走,我们去府衙吧!”张阳说道。

    怯不花回过头来,和李普,张阳三人,接着向府衙走去。

    高邮府衙建在高邮府的西面,队伍先沿着大街向北走去,又接着折向西。

    “咚,咚咚。”派去接管其他城门的百人队,正在一个看起来和蔼的中年将领和几个士兵的带领下,向城门的方向走去,却突然在前面出现了一群载歌载舞的人群,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前面在干什么?快点让他们让路?”鞑子的百夫长发怒了。

    “将军,今天是元宵节,这是百姓们在庆祝元宵节呢,晚上好像还有什么焰火灯谜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杨启宗说道,他是第一营的一个百夫长。

    “将军”这两个字,说得百夫长脸上一乐,他们也都知道,今天是元宵节,像高邮府这种大城市,肯定会非常热闹。

    “那让他们快点通过去,不要阻碍我们接替城门。”鞑子百夫长说道。

    “是,将军。”杨启宗说着,上前和那群热闹着的人群大声喊道:“喂,你们快点过去,不要阻挡远道而来的友军的道路!”

    “咚,咚咚。”大鼓还在敲着,他们一边扭着,一边向鞑子的队伍走了过来。

    扭秧歌的人群走了过去,接着是一大群踩着高跷的人群,他们蹬着一米多高的高跷,简直和骑着马的鞑子骑兵一般高了。

    随着人群走过,鞑子的骑兵队被冲击得渐渐分散开来。一部分踩着高跷的人,已经插入了鞑子的骑兵队伍。他们一边蹬着高跷,一边还在不住地扭着,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突然,鼓声大造,陡变横生。

    所有的高跷手,不知从什么地方,变戏法一样地拿出了武器,有的是腰刀,有的是可以快速发射的连击弩。

    “啊,啊!”不停有鞑子从马上跌落下来,但是,巨大的鼓声掩饰住了他们痛苦的喊声,没有传出多远。

    很快,这一百个鞑子全部被消灭掉,没有放走一个。

    杨启宗在第一时间里,就将身边的鞑子百夫长劈作了两半。战斗快速解决,也有几个高跷手负了伤。

    “迅速清理现场,所有尸体都赶快搬出城去,战马也牵到城外的马场里。”杨启宗命令道。

    没有办法,要是让鞑子将四个城门都控制了,即使是能够在城门口解决掉鞑子,但是只要放跑一个,扬州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还好施耐庵准备着备用方案,将前去接替城门防务的鞑子在途中做掉。

    至于已经在南门口驻守的那个百人队,得严密监视,等城里的鞑子进入了军营之后,才好下手,到时候即使是使用了天阙铳,鞑子也无力回天了。

    “前面路窄,将军小心些。”士信乐呵呵地说道。带着四千多鞑子进军营的,是士信这个活宝。

    士兵们都累了,连剩下的三个千夫长也累了,他们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到军营里,好好歇息一下,洗个热水澡,当然,要是有几个温柔体贴的女人陪着,那就更好了,等在高邮府里驻扎下来,他们就可以寻找高邮府里的女人了,现在先忍一下。

    这三个千夫长警惕性很差,丝毫没有注意到士信话里面的意思,路很窄?军营的路为什么会很窄?这样根本就不方便军营里队伍的来回调动!他们也没有注意到,两边的窝棚,都是新搭起来的。

    “哎呦,瞧我这记性,忘了一件事!”士信拍着脑门说道。

    “忘了什么事?”鞑子千夫长回过头来,军营就在前面了,还可以看到那燃烧着柴火冒出的炊烟,应该是在烧水吧?还是在做饭?

    “军营里面已经给众位兄弟准备好了饭菜,煮了许多大锅的炖肉,可是,只顾着人吃了,忘了这胯下的战马,也是要吃东西的!”

    炖肉?听这么一说,鞑子兵都闻了起来,空气中果然有一股炖肉的香味,还有那特有的膻味,应该是大锅的羊肉,他们的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要是从城外割草回来,恐怕来不及了。”士信摇着头说:“从扬州来的队伍就是牛啊,你看我们,总共也没有五十匹战马,所以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知这些战马多久没吃草料了啊?”

    从昨天出发,路上只喂过一次马,毫无疑问,这些马也饿了,三个千夫长有点头疼,好容易快到了军营了,还得想着怎么给马吃东西。

    “有了!”士信突然眉飞色舞地说道:“东城门外五里,有一片背风向阳的坡地,那里应该有草,可以暂时喂饱马儿,我再想办法,从附近村民家里买点喂马的黄豆豌豆之类的。请将军先让士兵随我前去吧!”

    千夫长恨不得抽眼前这个人两鞭子,自己还饿着呢,管马什么啊,自己吃饱了再说:“不行,大家都累了,先进军营才是正途。”

    “这么膘肥体壮的马,要是给饿瘦了,就不值了。”士信说道:“将军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带人去将这些马赶出去,喂饱了再给您牵回来,您看怎么样啊?”

    ?千夫长楞了一下,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从进城门开始,他们就已经看不起这个张士诚了,处处讨好他们的首领怯不花将军,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人,也是想讨好自己了,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吧!

    “下马,带着自己的东西进军营,我们先进去大吃一顿,再洗个热水澡,让我们的友军帮我们把战马给喂饱了!”千夫长说着,又和士信说道:“小心看着,丢了一匹,让你们的张大人赔偿,谁都知道,他现在可是个有钱人。”

    “放心吧,将军。”士信心头暗喜,这么容易,就将这些马骗出来了,蒙古人下了马,什么都不是,等他们进了军营,那就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来了。

    “大人,请进,这里就是府衙了。”在一处官衙前,张阳止住了马,和李普及怯不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