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现在销售精盐,会不会被行省说成是贩私盐啊?”罗贯中问道。

    “这怎么会呢?我如今可是行省合法的县尹兼州尹啊,我治下的盐场也是合法的盐场,我自己组织卖盐,这是官卖,怎么能说是贩私盐呢,再说了,附近的几个路府,早都是兵荒马乱之中了,我组织人手,将精盐贩卖到这些地方,只收取比粗盐略高的价格,这不是在有力地支持行省的平稳发展吗?”张阳说道。

    大家都知道,张阳这样说,简直是——一点道理都说不通,盐场的盐绝对不是归州县所管,要是说起来,连行省都无权过问,盐场的盐的制造和销售,那是两淮盐运司自己管理的,再向上,那就直接是大都了,所有盐都是在扬州取得盐引之后,才能到盐场支盐,合理贩卖的,没有盐引,没有两淮盐运司的同意,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私盐。

    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下,红巾军已经进驻了滁州,很可能随时会出来,进攻扬州,扬州早就不能算是太平之地了。在扬州的两淮盐运司,正在干熬着日子,巴不得早日撤出这个是非之地呢,根本无心剿查私盐。盐丁们早已经收敛,哪里敢像原来那样横行无忌。正常的盐商们,也不敢接那些战乱地区的盐引,贩盐生意,已经大受影响。所以,放眼整个行省,都会是张阳的精盐的销售场所。

    张阳现在需要干的,就是将自己的精盐不仅卖到自己统治的高邮和泰州,还要卖到整个行省的所有地方。

    “主公真是为行省分忧啊。”罗贯中说道,内心却在暗笑,这下,又给了行省一个难题,如今行省是顾头不顾尾,根本就忙不过来。

    “叫士信过来,这件事情,交给士信去处理,对了,还需要贯中你的协助。”张阳说道。

    罗贯中的情报网,已经铺开了,借着这个机会,一边销售精盐,一边还可以接着向外扩展情报机构,而情报机构又会给销售精盐提供信息,两者共同发展。有些还受行省控制的大城市,还是不能明目张胆地卖自己的精盐,只能暗中销售。

    很快,士信就来了,这几天里,他在高邮府里过足了瘾,仿佛一个乡下的土包子进了城,对什么地方都感兴趣,以前只能偷偷摸摸,现在却是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了。

    “士信,现在需要交给你一项任务。”张阳说道。

    “大哥,又要打仗啦?”士信问道。

    “我们打仗,是为了不打仗。”张阳说道:“从今天起,交给你一项你最拿手的任务。”

    最拿手的?士信想来想去,也不知什么是自己最拿手的。

    “你带着一个百人队,最好是我们盐场的那些兄弟比较多一点的百人队,坐船从丁溪盐场装精盐,卖到行省的其他地方。”张阳说道。

    原来是买盐啊,这个自然熟悉,而且还有一个百人队,一百杆天阙铳的火力,足以保护自己的盐船,什么也不怕。

    “好说,大哥,没问题。”士信说道。

    原来贩卖私盐,都是偷偷摸摸,现在,终于可以大摇大摆地卖私盐了,不对,应该是上好的官盐,士信当然愿意干这个活儿了。

    “给你的百人队是在运输过程中保护我们的精盐的,最好的情况是,你在其他的城市里面,找到一个可以消化我们精盐的大商户,我们不要太显山露水,反正在战乱的地区,许多盐商的盐都运不过去,那里肯定比较缺盐,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和别人发生冲突。有什么情况,可以找贯中帮忙。”张阳嘱咐道。

    虽然已经决定开始大笔地贩卖精盐了,但是,和行省之间的遮羞布,还是得有的,尽量不要破坏现在的局面,让行省和朱元璋打去吧,自己坐山观虎斗,你们打你们的,我发我的财。

    现在张阳的地位很特殊,不是真心投靠朝廷,当然就和行省不是一条心了,他们爱打成什么样子就打成什么样子,和自己没关系,而朱元璋,则更加让张阳警惕,朱元璋发展得太猛了,对自己肯定会有影响,毕竟农民起义军之间的斗争也是很剧烈的,最后的皇帝,只能有一个。

    趁着他们打仗的空档,积极发展自己,那才是第一要务,现在,两边都没空搭理自己,就算是发现自己在非法销售精盐,恐怕行省也会装作不知,让那个两淮盐运司自己头疼去吧。

    “是,大哥。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价格可能会低一点。”士信说道,毕竟批发没有零售的利润高。

    “一百五十文一斤。”张阳说道,“价格不能太低,如今到处都缺货呢。”

    高,还是大哥高,士信在心里说道。

    从此,士信开始了他熟悉的行当:贩盐。

    第二百四十二章 回扬州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在南方,此刻早已经是四处翠绿,百鸟争鸣,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了。而在大都,此刻仍然还是萧杀荒凉的感觉,柳树的枝头在努力地吐出嫩芽,却是慢慢吞吞。仍然不时有凉风吹来,没有冬天那么寒冷彻骨,却依旧无法比拟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江南。

    北方的雨,没有下起来,只是阴着天,正映衬着何照依的心情。

    “照依,你最近怎么好像心事重重啊?”敏敏看着身边正在望着柳树枝的何照依,不解地问道。

    何照依叹了口气:“敏敏,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眼看清明节就要到了,可是,我父亲和大哥的尸体,还在大都的近郊葬着,让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不是已经派人和你二哥联系了吗?”敏敏问道。

    二哥?何照依冷笑了一声:“他说扬州的生意比较忙,没空过来,让我自己想办法,将爹爹和大哥的尸体运回去,埋葬在祖坟里。”

    这叫什么话!怎么这么不孝?做生意重要,还是父亲和大哥的尸体重要?敏敏满脸愤怒:“我派人去扬州找他,他要是敢不来,就把他关到扬州大牢里。”

    何照依摇了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关进大牢?以什么罪名关进大牢?

    “敏敏,谢谢你的好意了,我想自己回去一趟,将父亲和大哥的遗体带回祖坟安葬,之后,就和何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敏敏一震,她知道,何照依这么说,就是不想再进何家大门了,否则的话,何家应该以她二哥为尊,就冲着何家老二对待父亲尸体的态度上,她就知道,何家老二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何照依回了扬州何家,何老二还不知道怎么对待何照依的。

    “好吧,那我派人将你父亲和大哥的遗体挖出来带回去,让他们早日归葬在祖坟里。”敏敏说道。

    “不用了,这些天来,在府上叨扰了这么久,照依已经非常感谢郡主的盛情款待了。”何照依说着,给敏敏做了个万福。

    “照依,那你不回来了?你一个女孩子家,能到哪里去啊?”敏敏问道。

    “天下之大,照依不信,没有自己可以安身的地方。”何照依说道。

    “不行,这可不行。”敏敏说道:“你我情同姐妹,你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如今外面都在闹动乱,你一个女孩子家,四处奔波,遇到坏人怎么办?我不许你这样走了!”

    说的话虽然语气有些凌人,但是话语中的关怀,却让何照依内心感动,她一咬牙,终于将自己的打算全部说了出来:“敏敏,虽然我是个女孩儿,可是自幼生长在商贾之家,对于经商一类,耳闻目染,在太师府呆着,整天无所事事,有些闲不住,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观察着大都的商业,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如果能从南方运些粮食到大都,利润一定颇丰,而且河水化冻,漕运已经开了,我想将父亲和大哥的尸体埋葬之后,就贩些粮食到大都,看看效果怎么样。”

    多亏了王保保,父亲从扬州带来的财物,全部都保留了下来,一同带到了大都,利用这笔钱,何照依想做生意。

    “你怎么不早说,算我一份,而且,我要和你一起去扬州!”敏敏说道。

    何照依脸色立刻变了:“郡主,你不要开玩笑了,我做贩粮的生意,就算全是你的也行,但是,你要是离开了大都,太师还不得定我的罪啊!”

    不带这么折磨人的,要是自己将敏敏带走了,整个大都还不得太师翻个底朝天,她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师的女儿啊。

    敏敏想了想,仿佛觉得这么做是有些为难何照依了,要怪,只能怪自己的爹爹是当朝太师,要是只是个普通人,自己就不会受这么多限制了,不过,爹爹最近忙于公务,回到家了,也经常关在房里会见什么人,对自己的关心越来越少了,自己悄悄溜走,如果做得比较保密的话,应该不会被爹爹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