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抟霄看着自己的水军布满了前方,脸色缓和了过来,这点家当,连许多粮商的大船都不如,朝廷从来都不重视水军,他很想自己也能够指挥像对方一样的大船,不过,在这场战斗里,自己的这些小船反而要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冲在最前面的是阿木尔指挥的小船,两侧有十六只桨,摇得飞快,船如离弦的箭一样,直扑对方的船队,虽然和对方的船队比起来,自己这条小船微不足道,但是,阿木尔却异常坚定,他只是个十夫长,此次一战,他一定要立下战功,成为百夫长,甚至千夫长!

    阿木尔站在船头,向前望去,脚下如钉子一样,扎在船头,虽然船在水上不时晃荡,但是,阿木尔只是感觉像骑马一样,虽然摇晃,却又异常稳当。

    船上有十六名水手,正在使劲地划着桨,船头有一个十人小队,这一小队,全部都是由蒙古人组成的,是水军中的精锐。

    突然,轰隆的巨响再次传来,在他们的头上,飞来一片弹雨。

    和刚才不同,刚才能够看到巨大的弹丸,在天上掠过,而现在,却没有看到巨大的弹丸,难道是唬人的?

    船慢了下来,阿木尔转过头去:“快点划船,我们第一个冲入反贼船队,必有重赏。”

    突然,阿木尔感觉身上仿佛被无数只蚊子叮了一下似的,都是尖锐的疼痛感,他低下头,身上出现无数个窟窿,正在向外冒着血,一转眼间,他就成了个浑身是血的怪物。

    “啊!”阿木尔变得精疲力竭,仰天向后倒去,眼睛的余光里,看到全船的人都和他一样,已经变成了流血的怪物。

    很不幸,第一轮的散花炮,有好几门都是冲着走在最前面的船只的,以血肉之躯,又如何抵挡得了漫天飞舞散落下来的铁质碎片。

    董抟霄听到对方再次发射,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的气势,刚刚一喜,却发现,冲上去的小船,倒下了大片的水兵,死状极惨。

    那是什么?

    董抟霄要发疯了,对方有什么武器,怎么一次比一次变态啊,这仗还真没法打下去了,再来两次,自己的水兵就都报销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微山湖煤矿

    机枪的发明,彻底将骑兵断送在了弹雨之下,密集冲锋的战术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坦克的发明,又让进攻的方式发生了转化,精确制导武器的出现,告别了地毯式轰炸,实现了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一种先进武器的出现,总会引起相应的军事变革,虽然说决定战争胜负的不是一两件先进的武器,而是人,但是先进武器的使用,的确可以获得先机。

    天阙铳,战神炮,都是跨越这个时代的武器,董抟霄的船头也有火炮,但那只是短而粗的臼炮,即使填满了全部火药,也不会有如此远的射程,现在,董抟霄的水军,全部都是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局面。

    “大人,撤兵吧,再不撤,我们得全军覆没了。”李然说道。

    旗舰在几轮弹雨中居然一直幸免,不是董抟霄的运气太好,是卞元亨看上了这条大船而已,所有的船只,只有这一条入了卞元亨的法眼。

    “鸣金撤退。”董抟霄说道。仗打成了一边倒,不撤退就得全军覆没。

    可是,撤退,比进攻更难,现在刮的是北风。

    听到后面的号令,冲锋的船只立刻调转船头,几轮弹雨覆盖过之后,剩下的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就是没有号令,他们都准备开溜了,船早已经慢了下来,再加上船小,容易掉头。

    桨手们只划一边船桨,后面的舵手将舵扳死,船身稍斜,划出了一条弧线,慢慢地转了过来。

    加紧划船,逃出地方的火力范围!桨手们比刚才更加卖力,跑得越快,才越有逃脱的可能。

    可是,大船就没那么容易了,董抟霄的旗舰是最大的船只,有三根桅杆,船帆鼓鼓,想要掉头,那就得调整船帆的角度,还得将主帆放下来,只使用侧帆,否则,船身调了九十度之后,就会被大风从侧面将船掀翻。

    值得安慰的是,船夫是整个水军中最熟练的水手,即使在这紧张的战斗中,他们也能够有条不紊地进行操作,几个水手将主帆放下来,剩下的准备调整帆角,让船只转弯,回去之后,船还得走之字形路线,对水手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鞑子想跑了!”卞元亨的船上,一个千夫长说道。

    “命令所有船只,开足马力,包围对方!”卞元亨下令。

    “呜!”汽笛长鸣,所有的船顶都冒出了更加浓重的黑烟,蒸汽机全速开动,水轮搅起的水花有丈高,船速越来越快,向着逃走的水军追去。

    卢泽谭率领自己的几艘船,以泰山压顶之势,迅速北进,从侧面包抄鞑子水军。

    卢泽谭从一开始,就命令将船上的锅炉以最大火力烧水,产生的蒸汽压力是最大的,刚才一直都是调节阀门,整个锅炉都要被他给烧炸了,机工们满头冒汗,生怕出了什么事。

    而现在,终于起到了用处,在别的船只还在加火的时候,卢泽谭的船只只需要将阀门放开,蒸汽立刻就敞开供应,船速提了起来。

    冲,向前冲,卢泽谭一直瞄准着对方的旗舰。

    董抟霄有些慌了,他的船本来是在整个水军的后面压阵的,但是,调转船头之后,所有的小船都跑到了他的前面,他已经为整个水军垫底了,而侧面,那艘阴魂不散的船已经冒着黑烟追了上来。

    “快,加快船速!”董抟霄话语中已经有了些颤音。

    他也不会游泳,只有上了岸,才能有一线生机,什么水军,步军,能留下命来才是活军。

    “散花炮,准备。”卢泽谭说道。

    对方的大船还在逃命,可是绝对逃不出卢泽谭的手掌心,只要干掉了对方的水手,对方还不是任自己摆布啊。

    “轰,轰,轰!”这次,震耳欲聋的火炮声响起,近在咫尺,董抟霄侧目望去,只见旗舰的左侧,有一条敌船已经赶了上来,火炮声正是从刚才的船上发来的。

    不好!董抟霄一个轱辘,从舰桥上滚落下去,摔入船舱里。

    几年来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董抟霄已经对危机有了一种预感,刚才的随机应变,救了他一条命。

    十几门散花炮的弹雨,已经从天而降。所有在露天上的士兵,水手,此刻已经全部倒地,痛苦的呻吟不住传来。

    头顶的木板上,有一滴滴的血流了下来,董抟霄不敢上去,他也能够想到,此时的上面,已经是满地尸体。

    船舱中,只有百十来名士兵侥幸逃得性命,他们心有余悸地看着头顶上的甲板,充满了恐惧。

    那是什么武器?怎么这么大威力?

    “咚!”突然,船体剧烈地震动了起来,董抟霄脸色发白,虽然才指挥水军不久,他也知道,这种剧烈的碰撞,表示对方的船只已经和自己的船靠在了一起,接下来的,恐怕就是跳帮作战了。

    “准备冲上去,将跳上船来的反贼都消灭掉,为兄弟们报仇!”董抟霄向士兵们喊道。

    想起这次窝囊的一仗,士兵们都非常郁闷,还没靠近对方,就被干翻了,如果敌人真的要跳上船来,反而倒可以爽快地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