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冲,冲,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也要向上冲。

    后方督战的脱脱,哪里知道这些炮灰们的心思,如今,已经成功再次冲进了对方的壕沟阵地,不管花多大的代价,也得接着向前。回回炮阵地也要前移,前移到二百步的距离,通过发射巨石,砸开城墙,攻入高邮府!

    脱脱指挥战斗,总是喜欢这样孤注一掷,他坚信,成功一定是属于自己的,哪怕回回炮剩下一架,也得把城墙给我轰开了!

    床弩阵地也开始前移,相比回回炮,床弩还没有发挥威力,逼近到战壕前面之后,床弩也可以将它那锋利的箭矢,射上城头的。

    张阳望着前面的战场,面色凝重。

    虽然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张阳就一直在战斗,与各种势力的斗争一直在展开,仗也打了不少,可是,像这种规模的大仗,还是第一次打。

    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可是,当看到排山倒海的鞑子,仿佛不知疼痛的蚂蚁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张阳还是有些骇然。古代的战争,就是如此残酷,如此血腥。

    而指挥着打仗的自己,俯瞰着大地,所有的人,都在按照自己的布置,不知疲倦地厮杀,就会有一种作为天子,掌控万物的一种感觉,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吕珍的士兵已经退入了第二道战壕,城头的火铳,也开始倾泻子弹,向着城下的鞑子开火。

    可是,鞑子还没有退缩。那股劲头,让守军们也为之感到震惊。都说鞑子已经丧失了打仗的勇气,可是,如今鞑子仿佛又变成了当初成吉思汗时期的勇猛之师。

    冲锋的鞑子非常无辜:我不想这样送死,可是没办法,后面的人向前挤,我要是不往前跑,还不得给踩死啊!再说了,后面都是督战队,向后退,也是死啊!

    鞑子在第一道战壕前,就无法再前进,这里已经进入了城头天阙铳的射程,城头的几千杆火铳在开火,前面战壕里面的几千杆火铳也在开火,他们望着已经很接近的城头,无奈地倒下了。

    跳进战壕!鞑子军队的士兵看到进攻受阻,立刻跳入了战壕,躲避对方火器的射击。

    这一跳,下面装死的鞑子兵顿时感觉到浑身一阵剧痛,无数个大脚踩在身上,真的很痛!

    跳入战壕,鞑子的状况也没有改变多少,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个战壕,只对守军有利,对他们来说,还是无法逃脱被击毙的命运:城头的守军居高临下,战壕也无法阻碍他们对鞑子的射击。

    但是,某些幸运的鞑子发现了机关:这个战壕,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通向城头的通路!

    他们冒着头顶的火铳,通过这条通路,向城头突击。

    “交替掩护,向第三条战壕撤退。”吕珍说道,战斗打到这个地步,鞑子的前锋已经进入了第一条战壕,这里很快也就该被鞑子突击进来了。

    鞑子今天仿佛发疯了一样,看外面尸骸累累,鞑子的伤亡,恐怕有五六万了,可是,还这么勇猛的战斗,他们不怕死吗?

    弓箭手们在城头散花炮的射击下,也是伤亡巨大,可是,他们仍然在顽强地前进,用箭矢给前面冲锋的队伍提供掩护。

    回回炮和床弩阵地,也在随着前锋的进入,向前跟紧,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向前推进了几百步。

    “太师大人,行省军队伤亡惨重,让他们先退下来吧!”石普的话语中,几乎带着哭声。

    “不行,他们必须勇敢战斗,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给我冲上去。”脱脱的话语,冷酷无比。

    你这傻瓜,仗已经打到这种程度,再将队伍全撤出来,那先前死的那么多人不是都白死了吗?这么没有大局观念。

    再说,队伍已经逼近了城头,只要回回炮和床弩能够靠上去,还怕攻不破城墙啊?城墙一破,我们就是剩下两万人,也打赢了。

    冲锋的鞑子发现了通道,非常高兴,他们纷纷叫嚣着,冲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鞑子,挥舞着腰刀,仿佛已经攻破了城头,进入了城池,里面那么多黄花姑娘,够自己爽一把的了。

    忽然,他脚下一空,身体猛地向下坠去,接着,就感觉到全身被无数利器刺入,扎了许多个窟窿。

    “咚!”跟在他后面的士兵没收住脚,也跟着掉了下来。

    混蛋!本来自己还有口气,这下,他怒目圆睁,无奈地咽了气。

    好险!上面的士兵踩着他这个肉垫,幸运地没有受伤。

    狡诈的守军,居然在这里设了陷阱!

    后面的士兵只好跳出通道,接着在地面上前进。

    在不顾伤亡的情况下,士兵们终于占据了第二道战壕,这里,离对方的城头只有二百步的距离了,可以看到那高大的城墙,宽阔的护城河,他们没有携带攻城器械,没有云梯,没有冲击车。

    即使他们想携带,在这种壕沟遍地的情况下,他们也无法有效使用,再说,还有护城河呢。

    他们现在,已经接近了目的地,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回回炮的石块将城墙砸开,等待塌落的城墙填住了护城河,就是他们冲锋的好机会。

    “嗖,嗖嗖。”身后飞来熟悉的声音,他们知道,是床弩发射的箭矢到了。

    脱脱看着前方的战场,三个时辰过去了,自己在付出了近十万的伤亡下,终于逼近了城头,回回炮还在前移,床弩已经开始向城头发射弓箭了,一切都在好转。

    他看了看身边最后的部队:“月阔,带着你的儿郎,进攻吧!”

    “是,太师大人。”月阔察儿回到自己的队伍中。

    “侍卫亲军,我们出发!”

    最精锐的部队,被放到了最后,月阔察儿终于体会到了脱脱太师的用意,前面的,都是炮灰,如今,城头马上就要攻克了,再派自己上去,定能将高邮府拿下。

    脱脱紧张地望着前方,成败,在此一举了。

    “让下面的人撤回来吧。”张阳说道。

    如今,鞑子已经进入了第二条战壕,如果鞑子不顾一切地扑上来,进入了第三条战壕,双方短兵相接,自己城头下面那几千人,肯定得被这几万鞑子给活剥了。

    突然,空中飞来无数箭矢,有的落到了城头上,给士兵造成了零星伤亡。

    这是什么武器?张阳抬头,就看到远处有一片阵地,正在不断地发射着箭矢。

    床弩?威力还真大,鞑子到现在,才把这宝贝给使出来。

    “散花炮,先瞄准鞑子的床弩阵地,把那些床弩给我消灭了。”张阳说道。

    “嗖!”一杆箭矢,擦着张阳的头皮,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