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过来,不时地受到了反贼的袭击,被人像狼一样追着撵着,哈剌答却不敢抵挡,他需要把太师大人护送回去,在宝应,还有大都侍卫亲军的精锐部队。

    高邮府一战,张士诚的名字,从此威震中原。

    鞑子朝廷派出了百万大军,从大都向南,气势汹汹地杀向了高邮府,结果,在高邮府前面碰得头破血流,仅仅几万人的守军,将鞑子打得丢盔弃甲。创造了以少胜多的著名一战。

    而几千的起义军骑兵,将十几万的鞑子兵追得四处乱跑,这种违反军事常识的行动,让世人见识了张士诚军队的凶悍。

    千万不要和张士诚为敌!

    其实太简单了,如今鞑子虽然还剩着不少人,但是,那在张阳眼中,都是一群没有解除了武装的人而已,根本不能称之为战士。他们早已经没有了斗志,除了逃跑,还是逃跑。

    从东门出来,张阳带着骑兵,加上赵子雄的骑兵,跟着大群腿脚快的步军,一路撵着鞑子追去。

    从东面溃退下去的鞑子,其实还有几万人,此刻,他们没有发现,只要他们能够原地布阵,阻挡一下,很可能就会将这支出来的骑兵全部消灭,历史甚至就会改写,高邮府大败改成了高邮府大捷。

    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混战到了一起,他们盼望了好久的机会,终于来到了,他们可以和守军完全短兵相接,那种厉害的火铳,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了。

    而他们手中的长矛,完全可以给冲来的骑兵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究竟谁才是冷兵器的霸主。

    只是,他们都在逃跑,在不顾一切地逃跑。

    溃军向北走,终于来到了北方的大营。

    此时,北面的大营还有几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刚刚从北面城头的战斗中撤出来,就遇到了这群溃兵。

    如果是一位坚定的将领,只要命令自己的军队原地布阵,不要被溃兵冲垮了,他们也是有机会阻挡一阵的。

    只是,看到那遍地都是的溃兵,这位将领彻底丧失了勇气,他认识,这些溃兵,在昨天,还是自己这里最精锐的部队:大都侍卫亲军。而现在,他们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种骄横,简直就像一群被狼追来的马匹。

    他下了一个错误的命令:向后撤退!

    在乱军之中撤退,这根本就是愚蠢的自杀行为。溃兵冲进他的队伍,把他的军队彻底打乱了,变成了一盘散沙,他的军队有秩序的撤退,也变成了溃退。

    十几万的士兵争先恐后,向北撤退,而他们后面,只有几千骑兵,在追赶着他们。

    哈剌答保护着太师,本来是想回到北大营之后,借助北大营的兵马,重整旗鼓的,可是,没有想到,一切都乱套了。

    此时的军队,就是一群待人宰割的羔羊。

    身边的几百卫兵,也被乱军越冲越少。

    不过,哈剌答还很幸运,没有追兵照顾他,他终于保护着太师,向北方的宝应城逃去。

    宝应城有大军的粮草武器,还有几万守军,只有回到了那里,才能暂时喘一口气。

    此时,哈剌答身边的卫兵,不足百人。

    这就叫做兵败如山倒?哈剌答喘着粗气,再次躲开了一次敌人的追杀,他没有想到,曾经南征北战,所向无敌的黄金族的勇士,居然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而南方的军队,运气要好一点。

    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苟儿的领军本领并不强大,他手下的新附军战斗力也不高,可是,他非常幸运,南面不是对方的主攻方向,他们都去北面追击了。

    得到东面被彻底打败的消息,苟儿立刻命令军队全线收缩,排成整齐的队列,撤离战场。

    汤和本来还想派人追击一下,可是,他没有骑兵,而且对方秩序井然,他找不到机会。

    新附军们求战的热情本来就不高,也已经厌烦了那种送死的攻城战斗,他们对于长官的撤退命令,执行得无比坚决,没有溃退的情况出现。

    而且,他们在向北撤退的过程中,没有碰到起义军的骑兵,骑兵早已经跑到北方追击大股的鞑子了,暂时放过了他们这些新附军一马。

    新附军,大部分都是汉人,纯种的蒙古人并不多,色目人也不是很多。

    “他奶奶的,还是没有把鞑子大官都抓住。”赵子雄远远望着已经进入宝应城的鞑子,他知道,里面肯定还有鞑子的大官。

    “做人要知足,你连行省的大官都抓住了几个,还嫌少啊?”潘元绍说道,“我也就才抓住了一个好像是什么河南行省的左丞相。”说着,潘元绍的脸上满是笑容。

    行省左丞相,在一年前,对他们来说,还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而现在,他们却可以把这些鞑子大官抓住,让恶贯满盈的鞑子大官受到应有的惩罚,这在以前,是绝对不敢想象的。

    “小声点,大哥来了。”赵子雄说道。

    张阳拍马上前。

    “大哥,鞑子已经溜回宝应城去了。”赵子雄说道。

    “嗯。”张阳当然知道,逃得性命的鞑子,都已经进入了宝应城。不过,他们逃得出自己的手掌心吗?

    “你们两人带着骑兵,立刻将宝应城围起来,如果有大股的鞑子前来,不要硬拦,可以放他们进城,在这里坚守两日,等到大部队和水军赶到之后,彻底全歼这些鞑子。”张阳说道。

    “是,大哥。”两人答道。

    如果鞑子人数特别多的话,那么,凭借着这支骑兵部队,阻拦不住鞑子的脚步,所以,鞑子想要逃进宝应城,那就让他们进去,张阳已经命令水军北上,水军的战船上搭载了大本营的几千人,而他又命令第一营和第三营走陆路,赶往宝应,留下第二营守卫高邮府就足够了。两天时间,就可以在宝应城下面,聚集起自己的一万七千人左右的队伍。

    这次要给鞑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此仗之后,看鞑子还有什么能力来攻打自己!

    只要两天之内,鞑子躲在宝应城不出来,据城坚守,那么,自己就有办法将这些鞑子全部消灭掉,毕竟他们已经是惊弓之鸟。要是鞑子拼死突击,那自己也不多加阻拦,鞑子向向北跑,可以,想渡过黄河,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枯黄的油灯,随着晚风吹来,油灯的火苗飘忽不定。

    脱脱看着灯芯,感觉自己仿佛这油灯一样,已经油尽灯枯?他突然有了一种苍茫的感觉。

    良久,他用颤抖的双手,写下了几行小字。

    “雪雪。”脱脱说道。

    “末将在。”雪雪应声而答。

    “立刻找几个人,将这两封公文,给李思齐将军和察罕帖木儿将军送去。”脱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