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醒酒汤,时朝暮又坐了会儿,然后起身说先回去了。

    老板还想留,时朝暮对她轻轻摇了摇头:“你也回家休息去吧,这黑眼圈重?……放心,我现在清醒多了,出门打车直接回家,不会有事的。”

    老板想了想,拿上包:“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不然万一你路上出点事,我?后悔死。正好,我也没开车,打车把你送回家了,我就让司机继续送我回家。”

    时朝暮对她轻轻笑了笑。

    老板伸手刮了下他的脸:“?了,可算看见你笑一下了。”

    “我这么突然跑过来,什么也不说就灌水一样喝酒,吓坏你了吧?”时朝暮笑道。

    老板挑了挑眉:“那可不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时朝暮点了点头:“好多了,虽然还有点头疼,但回去再睡会儿就没事了。幸好这两天没有急着要做的工作,不然耽搁了正事可就麻烦大了。”

    “啧,你这宿醉刚醒,能好到哪儿去,我问的也不是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老板说着有点犹豫,“就是……嗯,你昨天来的时候看上去特别不好,你又不想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时朝暮眨了眨眼,还是笑:“没事了,真的,就是……觉?自己不能再活?像个笑话了。”

    时朝暮这话一出,老板就往他头上拍了一下:“瞎说,谁说你活?像个笑话?你要是活?像个笑话,那我们大部分人干脆都不要活啦。走啦走啦,送你回家。”

    走出清吧,老板把店铺大门锁好,然后两个人一起打了车先送时朝暮回他家。

    车子停在时朝暮家楼下,老板本来还想跟着下车把他送到家门口,时朝暮回身按住她:“用不着,我这要不了几步就能进大门,电梯上楼又不用我自己爬楼梯,别担心了。”

    老板想了想,也放下心来,再次叮嘱道:“行,那我也回去了,你回家之后多喝点白开水,好好睡一觉。”

    “好,我知道了。”时朝暮下了车,跟老板挥手说再见。

    宿醉之后的副作用没那么轻松,时朝暮进了电梯之后只觉?头晕?有点厉害,等到了楼层电梯门一开,他就扶着电梯壁赶紧走了出来、深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靠在走廊上的窗户边站了会儿,时朝暮正起身体刚想往家门方向走,眼前突然一花,脚上不受控制一个趔趄。

    然后在摔倒之前,他被人扶住了。

    时朝暮闭了闭眼又睁开,垂着头说了句“谢谢”,然后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看清扶住自己的人是谁之后,时朝暮本来就不算好看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裴、停、今。”时朝暮甩开裴停今的手,自顾自往家门方向走的同时止不住笑出声,“裴停今,我上辈子是不是杀了你全家啊,你这么阴魂不散的像只鬼一样,还不如真死了去做鬼来?干净。”

    裴停今站在原地,闻言愣了愣。

    “你不如死了干净”,类似的话其实昨天他刚听印白玉骂过,但当时他听完了也并没有什么感觉。同样的话现在从时朝暮嘴里说出来,裴停今突然认真思考起来……他活着好像是挺浪费的。

    时朝暮往常都是用指纹开门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指纹解锁跟失灵了似的,怎么都刷不开。他心情本来就差劲,见状更加烦躁,拍了拍门锁上的显示屏打算直接输密码。

    密码输入的电子音让裴停今回过神,他下意识往时朝暮那边走去:“我原本以为你在家里呢,怎么现在从外面回来了……谁让你喝了这么多酒?”

    好歹密码解锁没失灵,时朝暮打开门走进去,反手就想关上,根本不想搭理裴停今。

    裴停今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了门框。

    门拍过来,因为有裴停今的手挡住所以没能关上,但门关过来的力度并不小,裴停今的手背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一道痕迹。

    时朝暮闻声回头看过来,目光带着烦躁道:“你又想干什么?”

    裴停今抿了抿唇,怕时朝暮又关门,所以干脆没有收手,还是抓着门框道:“昨天印白玉找你,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能做什么?”时朝暮语气极差反问道。

    裴停今的眼睛眨了眨:“没什么……你没事就好。他会跑来打扰你,这件事也是我意料之外的,昨天知道之后我就去处理了。”

    时朝暮靠在玄关处,闻言“哦”了一声:“你把他怎么了,杀了?”

    裴停今一顿:“那倒没有……”

    “敢情您还记?杀人犯法啊,还挺有道德底线,可惜也就是底线水平了。”时朝暮头往后抵到墙上,“还有其他事吗?”

    裴停今抿着唇,过了两秒重新开口:“我之前答应了要照顾他,但是没有应承过无条件无底线的照顾,他一而再犯忌讳,我已经把他赶走了,早上刚接到助理的电话,说印白玉已经离开了a市……”

    裴停今说出“赶走”二字后,时朝暮倏然睁开眼看了过去。

    “你把他赶走了?不管他的死活了?”时朝暮难以置信。

    裴停今有点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之前给他的钱我没有收回来,但以后都不会再给了……”

    “裴停今啊裴停今……”时朝暮说着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边笑边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说道,“我今天算是头一次见识了什么叫‘严以待人,宽以待己’了。他做了什么连你这种没底线的人都看不过去的事,还能触到你的忌讳?”

    “我……”

    时朝暮抬手打断:“如果你是指他来找我这件事的话,那讲道理,你才是最该离开这个地方的人。你还真行啊,你是不是觉?自己特别厉害,一点都不受至亲临死托付的道德绑架,说甩开印白玉就甩开了……你这样的人,其实根本就没把承诺放在心里,也不知道承诺到底是什么。”

    “算了,这件事和我没关系,你爱怎么做怎么做,反正我也不喜欢印白玉那个人,现在在这打抱不平完了也不会做什么帮助他的事,这样下来搞?我像个矛盾的奇葩,还挺会慷他人之慨……”时朝暮说着按了按额角。

    他现在只想让大脑赶紧休息一下,再这样跟裴停今僵持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

    “如果你来是想告诉我,你把印白玉赶走了这件事,那现在你已经说完了,赶紧走吧。”时朝暮有气无力说,“还不走,难不成还在等我夸你一番?”

    裴停今神色复杂道:“不是……我本来以为,你听到印白玉离开之后应该会很安心的,毕竟他是个不安分因素……”

    “裴停今,你能不能别再讲这种笑话了。别人可以提醒我小心印白玉,你有什么资格?印白玉再不安分、再危险,对我而言都还不及你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毕竟我跟印白玉又没有直接的仇怨,反倒是你被印白玉咬牙切齿的恨着,就这样你还天天往我跟前凑,既惹我心烦,又随时可能让印白玉把恨牵连到我身上……这样的你,来跟我说让我安心,真的很好笑你知道吗。”

    时朝暮又使劲儿按了按太阳穴,心想难不成醒酒汤还有时效了,明明之前他已经觉?没这么难受了,可跟裴停今三两句话的功夫,他现在头疼?比宿醉刚醒时还厉害。

    时朝暮懒?管还在门口站着的裴停今了,脚上外出的鞋子也没有换就直接扶着墙往里走。

    裴停今下意识朝他的背影伸出手,张了张唇没有发出声音。

    见时朝暮路都走不稳的样子,裴停今咬咬牙,走了进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