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的脚步明显顿了顿。

    迟静姝察觉,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扛着这人名叫吴焕,是个比那王三更下作更无恶不作的纨绔。他在青山城,已强辱女子近十人,其中死四人,有二人,是被这两个奴才事后强行折磨而死。那二人,一个刚刚定了亲事,一个,家中有一稚子。”

    贺青猛一顿,回头看迟静姝。

    却在对上迟静姝的目光时,心跳加速,迅速收了回去。

    迟静姝也没在意,一边朝前走,一边道,“杀该杀之人,有错,但无罪。”

    贺青的神情变了又变,抬眼,再次看向已经走到前面的迟静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接着又听迟静姝似是轻叹地笑了一声,“以后的路上,还不知要多少怨魂填命呢!你我的手,都干净不了。”

    贺青瞳孔一缩,突然说道,“奴才愿意为小姐,杀尽所有天下该杀之人!”

    惊得旁边老丁和绿柳都看向他。

    他却目光不错地看向迟静姝。

    前方,迟静姝站住,片刻后,回过头来,只露了半面侧颜,似是朝他轻笑了下。

    “好。我记着。”

    ……

    一行人重新来到陈家内院一个极偏僻的侧门。

    前生迟静姝曾来过陈家,这儿是她一生难以忘怀的苦难开始之处,所以她对当年迟以柔引着她走过的几个地方,尤其记忆清晰。

    刚刚让老丁贺青将昏迷的吴焕搬出去,就听后头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九妹,你在这里干什么!”

    迟静姝扭头一看,果然是迟以柔追了过来。

    微微一笑,“三姐怎么在这里?我正好散步时迷路了,正不知该如何回去呢!”

    迟以柔疑惑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你散步到这儿了?这可是要出去的地方。”

    迟静姝回头看了一眼,无辜地笑了笑,“是啊!原本以为这样的门口,该有个看门的婆子才是,我也好问个路,不想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三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迟以柔完全是因为在外院那间吴焕的屋子没看到人,立时就找了出来,不想竟偶然间在此处找到了迟静姝。

    刚要说话,忽然又发现那小门虚掩着,似乎有些动静,隐约有人影闪过。

    心下一提,朝迟静姝走了过去,“我也就是随便走走,不想遇到了你,咱们一去回……”

    话没说完,猛地一把拉开迟静姝,猛地将小门推开!

    顿时脸色骤变!

    门外,正停着那辆她跟迟妙棉一同乘坐的马车。

    而迟静姝的两个奴才,正在往车里塞一个肥胖厚重的男人——正是吴焕!

    她眼睛猛瞪,下意识就要后退。

    脖子上却猛地一痛。

    扭过头来,就看丫鬟杏儿正抬着手,一脸从没有过的恨意,死死地瞪着她!

    她登时头晕目转,“你……”

    杏儿冷冷地说道,“你去死吧。”

    说着,狠狠一推!

    迟以柔猛地后退,一头撞在那木门上,木门朝后发出‘哐’一声巨响。

    绿柳吓了一跳,连忙朝院内看。

    然后,迟以柔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杏儿攥着手指,浑身发颤,没有害了主子的惊恐,只有满脸的怨恨和愤怒。

    贺青走过来,迟静姝朝他点点头。

    贺青便拎着迟以柔,一起塞进了马车里。

    迟静姝走到杏儿身边,杏儿转过身,‘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朝迟静姝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上顿时红肿一片。

    然后抬起脸,泪水就滚了下来,颤声道,“多谢九小姐,替奴婢报了妹妹的仇。”

    迟静姝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我也只是为了自己。这之后的事,知晓该怎么做么?”

    杏儿用力地咬了咬牙,点头,“奴婢知晓。”

    迟静姝微笑,拉着她站起来,说道,“嗯,那就拜托你了。迟妙棉心计不比她娘,你……”

    杏儿不等她说完,便重声道,“小姐放心,就算舍了奴婢的性命,奴婢也定要狠狠咬上她一口。”

    又朝迟静姝看去,“九小姐,请您一定要给我妹妹报仇,让她再无翻身之日,最好身败名裂……”顿了下,又狠狠道,“死无葬身之处!”

    迟静姝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杏儿也没再多说,只擦了擦眼中的泪水,低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