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艰难地爬起来,趴在车窗边,对外喊,“告诉九小姐,四小姐发现了她买通奴才害她和三小姐反目的秘密,叫她小心!”

    贺青站在原处,看着马车渐渐驶进看不见的黑暗里,夜空交汇的地方,几颗星辰,光华熠熠。

    收回视线,走进院子里。

    ……

    第二天。

    迟静姝果然不出意料地起了烧,可把张妈和绿柳急坏了,想去请大夫,当然是被刘蓉斥退了。

    最后还是烧得浑浑噩噩的迟静姝自己想了几味药,让张妈去找老丁抓了回来。

    煎药服过,等烧退下来,都已经三天过后了。

    见她终于清醒地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满眼血丝守在床边的绿柳和张妈。

    心头,是止不住地暖。幸好,这一生,她知道护住这两个曾经对她死生不弃的真心人了。

    笑了笑,问:“最近可有何事发生么?”

    张妈立马就没好气,“发生什么,也与小姐无关!小姐好生休息就是!”

    迟静姝被她凶得有些莫名,看绿柳。

    绿柳上前替她垫了垫枕头,小声道,“小姐,您这一趟,都快把奴婢跟张妈妈吓死了。”

    也难怪张妈火气这么大。

    迟静姝这一趟,着实凶险,连烧三天,当真是差点没了半条命。可老宅里,分明都知晓她因着那日淋雨病了,却连个大夫都没让请。

    甚至连问一声的人都没有。

    如今张妈看着迟静姝原本就瘦的小脸,愈发楚楚可怜的,真是恨不能扑出去,跟那些人好好地撕打一场才好出气!

    迟静姝一听绿柳的话,心里就明白过来。

    笑着摇头,看张妈,“张妈,我饿了,可有东西吃么?”

    “有有!厨房熬着热乎乎的小米粥呢!小姐等着,老奴这就去给您端来!”

    一听她说饿,张妈哪还能记得之前的火,连忙就跑了出去。

    迟静姝又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看着张妈出门的背影。

    绿柳给她倒了杯热水,迟静姝接过,看她,“当真没有什么事发生么?”

    绿柳想了想,“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嗯,二奶奶把管家的钥匙给了大奶奶那边,好像这几日,大奶奶都为着公中的账簿不清楚,成天地找二奶奶的麻烦,闹得不可开交的。”

    迟静姝冷笑一声,喝了口热水,点点头,“还有么?”

    绿柳看了她一眼,又道,“还有就是,祖老爷亲自去了一趟陈郎中府和知州府衙,当天下午,知州府衙的公告牌上,就张贴了三小姐持刀蓄意杀害陈家表少爷的榜文。”

    顿了下,又道,“老丁叔跟贺青去看了,好像是,后日,嗯,要拉去斩首了。”

    迟静姝一顿,抬起头来,“是陈家要求斩首的?”

    绿柳一愣,“小姐怎么知晓的?”点了点头,“老丁叔说,是那个吴公子家中的人从京城赶来,就在知州府衙大大门口,质问知州大人为何包庇杀人嫌犯。”

    迟静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绿柳又看了看她,“还有就是……四小姐,她最近将六婆调到她的院子里,负责洒水扫地的活了。”

    迟静姝惊讶地抬眼,便看绿柳凑近一点,低声道,“贺青送走杏儿那天,听杏儿说,四小姐发现咱们买通六婆和几乎扫花园的丫鬟们,挑拨三小姐以为四小姐故意败坏她名声的事了。”

    绿柳说完,又脸上有些复杂地问迟静姝,“小姐,这事奴婢做得极其隐蔽,不可能有人知晓。除非……是杏儿,出卖了咱们?”

    所以才换来迟妙棉当时从刘蓉手里救了她半条命的求情?

    迟静姝听出绿柳的怀疑,将水杯递给她,“不管是不是她,总归四姐现在是知晓了。”

    绿柳攥着杯子着急,“那该怎么办?四小姐若是发现了,必然会对付小姐的吧?”

    迟静姝轻笑,“能怎么办?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呗。”

    绿柳跺脚,“小姐您还有心思说笑!”

    这时,张妈拎着食盒走进来,“说笑什么?快伺候小姐洗漱,好吃点东西。”

    迟静姝起身,想的却是,迟妙棉果然比她想得还要聪明,难怪前生会走到那般的地步。

    早在刘蓉发难之前,应该就已经握住了六婆,却迟迟没有抓到证据,所以一直隐忍不发么?

    如此说来,看来自己,是该要给她送个机会才是吧?

    ……

    第二日。

    是迟云杰的头七,挂了几日白幡的迟家老宅,再次摆起了祭礼,烧起了纸钱。

    再次宾客登门,一场喧嚣。

    而这一回,迟家老宅,还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迟烽的长子,迟静姝同父异母的兄长——迟章平。

    说起当年,迟家因为常年肆意亏空,已是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