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蓉呆住。

    迟妙棉又回头朝迟明德哭道,“祖父,孙女愿意替母亲赎罪,一切的责罚,孙女都愿意一力承担,求求您,放过母亲一命!”

    迟明德皱了眉。

    偌大的祠堂阴森森的,唯独迟妙棉声声泣泪的哀求,以及迟端不住的哀嚎,让众人静声。

    迟静姝忽而抬头看了看迟明德背后那无数的牌位,冰冷无情,跟一只只吸血鬼洞开的嘴似的,朝这四象陋面,张大了贪婪的野心与卑劣的欲望。

    良久,迟明德忽而轻叹了一句,“我知你是个好的。可……你母亲犯下如此罪孽,终究是连累了你,将来只怕……”

    迟妙棉身上微微发抖,回头,朝那边愣住的刘蓉看去。

    片刻后,轻轻地哭道,“只要母亲活着,我愿意剃发出家,一辈子青灯古佛地替她恕罪。”

    “!!”

    刘蓉猛地抬头,“棉棉!不可!”

    迟明德一听她出声,立时怒骂,“有何不可!若不是你!你这一双儿女能落到这种地步?!还不如死了干净,免得连老四也拖累了!”

    迟静姝猛地转眸,紧紧地看向迟妙棉。

    随即,在她脸上看到一瞬闪过的神情。

    迟静姝的眼中拂过一丝嘲弄,片刻后,垂下眼睑,只觉这祠堂里的气息,都冰冷刺骨。

    第97章 可怕

    而刘蓉,不可置信地瞪向迟明德,“你让我死?你做梦,老东西!你当我不知道,就是李光业知晓你十六年前的事,你才……”

    “娘!”

    迟妙棉突然哭喊着打断了她,“您不要死!女儿不怕您的拖累!女儿愿意一辈子孤苦,愿意替您赎罪,只要您活着!”

    刘蓉顿住。

    忽而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直直地看向迟妙棉。

    迟妙棉掩着脸,哭得肝肠寸断。

    刘蓉看了迟妙棉许久。

    迟静姝也看了刘蓉许久。

    忽而,刘蓉的脸上,浮起一抹万念俱灰的笑,喊了一声,“我的儿!黄泉路上,你等等娘!”

    眼睛一闭,手上的簪子,狠狠往回一扎!

    “娘!”

    迟妙棉一把扔了手里的帕子,扑了过来!

    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刘蓉看着面前这个从前总是担心太过善良的女儿,笑了笑,颤巍巍地说道,“娘总算放心了,你……以后,定能走的比娘远……”

    说完,咽了气。

    迟妙棉呆在原地,忽而,又喊了一声,“娘!!!”

    祠堂里,一片混乱!

    人群外。

    迟静姝慢慢地走出了祠堂。

    绕过小路,穿过那片甚少有人经过的红枫林,然后一直走,最后停在,母亲曾经养病住着的这间破旧阴凉的小院。

    她隔着远远地,看着那座小院。

    绿柳也看到了那院子,心里有些难过,看向迟静姝,“小姐,可是想夫人了么?”

    迟静姝没开口。

    绿柳顿了顿,又道,“二奶奶虽心肠歹毒,可对这一双儿女倒是真心。也难怪四小姐竟愿为她赎罪而要剃发出家去。”

    不想。

    一直静默的迟静姝,却突然笑了一下。

    “小姐笑什么?”绿柳不解。

    迟静姝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她愿意剃发出家?”

    绿柳一愣,“可四小姐不是亲口这么说的么?”

    不想,迟静姝脸上的讥诮却更加明显,“她若不这么说,能逼死二婶么?”

    绿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迟静姝依旧看着那院子,淡淡地说道,“二婶从徐大夫那里拿了毒药后,就注定今日死局。作为子女,迟妙棉若是背上这么个心肠歹毒的生母,必定是一世污点。”

    绿柳半懂不懂地看向迟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