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静姝一脸无辜,“什么安胎药?我如何懂那些?四姐,您到底想要说我做错了什么呀?”

    迟妙棉一看她这副软绵绵的样子,就感觉自己的刀刺在了虚空,真是无比恼火。

    正要说话时。

    一直跪着的绿枝,突然说道,“四小姐这么说起来,奴婢倒是想起来一桩事。”

    后头,张妈闻言,脸色猛地一变,看向绿枝!

    就听她声音有些发抖似地,悄悄地说:“前些日子,九小姐总说身子不适,还悄悄地命绿柳出去买药。奴婢本来以为小姐是风寒,可是后来……”

    她顿了下,又看向迟明德,重重地磕下头去,“祖老爷,奴婢并不是想背主忘恩,而是涉及迟家的声名清白,请祖老爷庇佑奴婢!”

    迟静姝低头,看向绿枝。

    眼底的情绪,终于被彻底的冰冷霜色覆盖。

    自己给了绿枝那么多次机会,可是,她最后,还是选择背叛,选择将自己踩到脚底,做她的垫脚石,做她一步登天的云梯。

    可能么?

    迟静姝垂下长睫,随后掀开眼帘,眼里,再无不忍!

    迟明德皱了皱眉,扫了眼迟静姝,又看绿枝,“后来如何,你且说来。”

    绿枝一听,立时抬起头来,为难地看向迟静姝,说道,“后来,奴婢发现小姐总是犯晕,恶心,还吐过几回。奴婢从来没在落雪阁煮过安胎药,那么那东西,就只有可能是落雪阁其他人的了。”

    又偷偷地看了眼迟静姝,“后来奴婢自己害喜,才想起小姐当时的模样,分明就是……”

    她似是不敢说了,却已经什么都说明白了。

    迟妙棉登时一喜,上前就去抓住迟静姝的胳膊,“九妹,你还想陷害旁人!原来你自己就是这么个不检点的!”

    不想,她话音刚落。

    旁边,迟明德突然怒吼一声,“够了!”

    众人一惊,就见迟静姝缓缓朝迟明德跪了下来,如花如烟的面容上,已是泪洒朝露。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慢慢地掀开了一边的胳膊。

    雪白的小臂内侧,一粒醒目的守宫砂,顿时露了出来!

    绿枝和迟妙棉齐齐瞪眼!

    迟明德铁青着脸,怒瞪迟静姝,“放下!一个女子,怎可随意在外人前露出身子!”

    迟静姝浑身发颤,垂下袖子,泣不成声。

    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却让刚刚还义正言辞的绿枝和大义灭亲的迟妙棉,大惊失色!

    张妈也是含着泪,走到迟静姝身旁跪了下来,哽咽地说道,“回禀祖老爷,小姐胳膊上这守宫砂,乃是前段时日那方公子总来纠缠小姐的时候,老奴硬要小姐点上的。”

    第100章 可怜

    说着,张妈的眼泪又落得更厉害了,一边用袖子擦着眼角,一边说道,“老奴当时就害怕,若是那方公子纠缠不清,有人借此说道小姐清白,还不如有这个,好歹还能证明小姐的自洁与珍重。本也只是以防万一,也没想会有用上的一日,谁料今日却被……”

    话音未落,那边绿枝已知犯下大错。

    无法接受地大叫,“不可能!小姐点了守宫砂,为何我却不知!那个,那个定然是画上去的!”

    张妈脸色一变,刚要回过去。

    迟明德已经一拍桌子,怒道,“混账东西!主子也是你能够随便污蔑的?!”

    旁人不知,他却是第二次看到迟静姝的守宫砂了,在宋妈妈逼迫迟静姝那次,她便‘无意’露过一次。

    所以方才,迟明德才会在绿枝说出那种话时,大怒不止。

    一直没开口的迟静姝终于含泪凄声道,“祖父,孙女不孝,竟屡屡因为太过懦弱,而被人欺辱至此。若无祖父庇护,孙女此时只怕……呜呜……”

    她本就生得楚楚动人,这般含泪无助的样子,饶是迟明德,再听到她这番孺慕的话,也是心软了几分。

    摇了摇头,看向张妈,“先扶你家小姐起来。”

    张妈立刻应了,将迟静姝扶起来。

    绿枝已经慌了,连忙说道,“小姐,小姐,奴婢错了!奴婢看您那几日不适,跟害喜的模样很像,才误以为……奴婢错了,小姐,您放过奴婢吧!”

    她说‘放过’,可分明,迟静姝还什么都没做。

    迟静姝看了她一眼,泪光分明凄婉,却让绿枝越过那泪水,看到了一片冰窟三千的深渊!

    她吓得一下瞪大眼。

    就听迟静姝慢慢地说道,“绿枝,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你这般三番五次地害我。”

    绿枝张口,刚要说话。

    张妈已经在旁边抢声道,“有些事,小姐说不出来,老奴便替小姐,今日在祖老爷跟前好好地说个分明!”

    说着,又朝迟明德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