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低头,“他说,在第五栈口还安排了人,原本是等着画舫一靠岸,他们就要带人上去嚷嚷着救小姐的。当时老奴没赶过去,只以为要出事,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画舫竟提前停了。”

    他是松了口气。

    却不想,张妈在旁边听着,后背骤然一股冷寒!

    后怕地看向迟静姝!

    若是她没有预料这一点,可就真的差点掉进了徐媛设计的这双重陷阱里头了!

    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欣慰。

    难过的是迟静姝如今的情境,竟比她预料的还要艰难可怕。而欣慰的是,从前那个只会哭只会撒娇的小姐,终是一点点地长大了。

    可念头百转,到最后,还是化作了一股无可奈何的心酸。

    若是可能,她还是希望,那娇滴滴的小姐,能无忧无虑地长大啊!

    按下张妈的心思不提。

    只是迟静姝听到老丁的话,心里一阵嘲弄的寒凉,低低笑了一声,“果然。”

    默了片刻后,道,“周方那边如何了?”

    老丁道,“他那儿子病得更重了。似乎跟二夫人要过一回银子,被二夫人回绝了。如今,正一筹莫展之时。”

    “那支参,他没用?”迟静姝意外。

    第140章 打听

    老丁点头。

    迟静姝轻笑,“倒是个硬气的。”

    转脸,让小菊准备笔墨,写了一张方子,递给老丁,“这个拿去给他。”

    老丁看上头写了一排的药名,似是个药方,也没多问,认真地收了起来。

    迟静姝想了想,又道,“再去帮我查一件事。”

    老丁看她。

    迟静姝却让张妈几个退了下去,然后低声对老丁说:“你不要出面,找几个人,去城东十里村一家名叫百花馆的青楼,让他们盯着,看那有没有一辆车,每晚亥时,从楼里出发。若是有,盯好了那车是去哪里的。”

    老丁并未多问,认真应下。

    迟静姝又低低咳了两声。

    老丁摇头,“小姐刚刚才醒,要多休息。女儿家,身子为重,若是败了身子,您瞧瞧大小姐……”

    大小姐,是迟静姝的母亲。老丁这些年,都没改过称呼来。

    迟静姝笑了笑,“我知晓的。你这就回去吧。”

    老丁转身要走。

    忽听迟静姝又道,“对了。”等老丁转过身来,想了想,说道,“给贺青多做几件衣裳,他正长身体的时候,吃食上不必计较,银子不够就跟张妈说。”

    老丁失笑,“小姐这是将他当猪养呢?”

    迟静姝也笑了,“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过两日,带上贺青,陪我出门一趟。”

    老丁虽是对迟静姝言无不从,却还是忍不住皱眉,“小姐,您这身子才好……”

    “无妨,最近全城戒严,也无人敢生事,我正好有件要紧的事,先办了。”

    听迟静姝如此说,老丁也不好坚持,只得答应下来。

    到了门外,看贺青还低着头站在阳光底下。

    张妈和绿柳小菊围着他站着,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幸亏有他救了小姐,还要给他做新衣裳的话。

    贺青一张俊朗的脸,涨得通红,也不敢动弹。

    不由好笑。

    与几人说了几句,便带着贺青回到他们住的地方。

    见贺青还那样沉默寡言的模样,摇头,“过来,衣裳脱了,上药。”

    贺青看了看他,走过去,衣裳一脱,劲瘦的后背上,一道深深血痕!分明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地撕伤了!

    还有手臂两侧,全是被水草割伤的裂口!

    老丁看了一眼,叹气,“鞋子也脱了。”

    贺青闷了闷,“那里我自己能上。”

    老丁无奈,“你这傻孩子。方才怎么一句话不说?”

    贺青没吱声,只低了头。

    老丁想起那晚,他正仓皇往第五栈口赶去时,竟半路被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给拦下来!

    仔细一看,竟是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