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想,藏了多年的疤,竟一朝被掀开得这样彻底!

    他垂眸,看向那小女子放在膝前的袖子,只露出几根莹白圆润的指尖,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的。

    心里冷笑——有的人啊!就是生来命好。

    能够随意地作践他们,这样的下九流。

    身子再次往下躬了躬,满是恭敬小心地说道,“贵人说得极是,娼家明白,今日之事,娼家一无所知。”

    迟静姝转过脸,看着底下酒气熏天渐渐闹开的大堂。

    一个少年郎,已经被扒开了衣服,扔在一张摆着席面的桌上。

    好几人围在一旁,朝他的身上倒酒,放肆。

    更多的人,在一旁大笑,枉顾。

    少年郎歪过的头,正好朝着她这边,双目通红,嘴唇紧咬。

    寒烟注意到她的视线,忙低声道,“贵人,那小倌儿,是自请入了寒烟阁的。他因着欢喜家中姐夫,心生嫉恨,便下毒……差点毒死了自己的亲姐。被家人赶了出来,走投无路下,才……”

    “与我无关。”

    迟静姝打断了他,“若是无事,便出去吧!”

    她并不同情、也不可怜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能走到哪一步,终归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寒烟退了下去。

    老丁走进来,看了眼端坐无异状的迟静姝,暗暗松了口气。

    又低声道,“小姐,老奴瞧着外头也不安生,让小菊进来多少有个照应吧?”

    却见迟静姝轻轻摇了摇头,“她跟小四子还是孩子,这样的地方,不该见得。”

    老丁瞪了瞪眼——可您,才是最小的那个孩子呀!

    心下十分为难。

    自从老宅落水之后,再醒过来的迟静姝,当真如变了个人一般。

    没有了从前娇娇女的软弱与天真,变得冷敛而自持。

    似是一夜之间,长成了一个受尽磋磨苦难的大人,承受着,不该她这个年纪该承受的是非与险恶。

    他张了张口,“小姐……”

    却被打断。

    “开始了。”

    他抬头一看,便见,闹哄哄的大堂里,倏然安静下来几分。

    二楼与一楼之间,突然凭空点亮一座平台,四面宽敞,并无遮挡。

    而寒烟就站在那平台之上,手里提着个漂亮的金色小烟斗,对底下众人笑道,“今日,多谢众位贵客光临我寒烟阁。”

    底下有人起哄开。

    “小烟儿,快别卖关子了,咱们可都听说了,今儿晚上可是有好货。你赶紧地,把人给拉出来!”

    “是啊!老子我都等得心急了!再这么吊着胃口,别怪老子骂人啦!”

    “哈哈!”

    寒烟也跟着笑了,“诸位别急,这规矩呢,虽然都知道,咱们也还是得说上一说。”

    “今儿个到的这位,可真真是个品相极好的公子。相貌身段自不必说,那趣事儿上,更是得心应手的。诸位瞧着喜欢的,便叫身旁伺候的人报价。”

    “老规矩,价高者,得!”

    说完,挥了挥手。

    平台上,一个被面具遮了半边脸颊的男子,让人推了出来。

    正是迟章平!

    老丁看了一眼,旋即皱眉!

    只因迟章平此时通身只有一条短裤,全身上下也不知被抹了什么东西,油光华亮的。

    一被推出来,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该是被喂了什么药。

    躺在地上不断地蠕动,口中更是难耐地发出那难以入耳的羞耻之声。

    老丁低低咳嗽一声,“小姐……”

    迟静姝倒是明白,转过脸,不看那边。

    就听寒烟笑道,“起拍一百两。”

    然而,下头却无人急着喊价。

    有人笑道,“寒烟相公,今日这货色,似乎老了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