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来?”

    鲜衣妖面的人忽而笑了起来,声音幽幽,如夺魂鬼音,在这烈日长空下,陡然绽开!

    一双邪眸微微上挑,直勾勾地看向那站在帝王身边的万久福,“由着你一个太监,代替一朝天子主持祭祀,就不是胡来?”

    站在台下的大臣,纷纷屏息!

    万久福僵了僵,随即恭声道,“请恕奴婢不懂太子殿下在说什么。只是这祭祀大典的时辰却耽误不得,还请殿下莫要再强加为难。耽误了一国的运程,不是任何人都能担待得起的。”

    言语之中,尽是对萧厉珏的威胁。

    可那盛名鬼魅的太子,却毫不相让,反而森凉一笑,广袖一挥,鲜红衣摆随风摆动,随即,便径直上了高台!

    万久福当场变色,“太子!”

    萧厉珏却只当他如无物。

    猩唇轻巧一勾,姿态悠闲地来到天子身旁。

    然后伸手,扶住他的另一侧胳膊,幽幽一笑,“父皇,您身子不适,这剩下的祭礼,就由儿臣代替吧?”

    热得喘不过气的天子扭头看了眼这容貌邪美出尘的孩子,仿佛想到了什么。

    忽而也笑了起来,点头,“你跟你母妃,当真是越发肖似了。”

    一言出,本是笑得雍容尊雅的深眸里,掠过一丝湛湛冷意。

    随即,又笑道,“父皇累了,让万公公扶您去休息吧?”

    天子含笑,点了点头。

    万久福眉头一皱,看了眼萧厉珏,见天子转身,眼底掠过一丝阴狠毒光。

    却也只得躬身扶着那一国之尊,一步步,退下了高台。

    萧厉珏转过身来,森眸一扫。

    烈日之下,那红衣怒燃,如火焰炙热。可那妖面又绝美无双,在这灼目的日头底下,竟靡艳得叫人不敢直视!

    仿佛,妖魔冲破了夜,陡然站在了光明底下,浑身散逸的,都是能够夺人魂魄的狂肆!

    众人心惊,纷纷低下头去。

    便听上方,一声森幽诡笑,冷冷响起——

    “敲钟,焚香!”

    “天佑青云,国泰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喝的拜服,齐齐响起!

    ……

    “哐啷!”

    慈宁宫,一盏飞凤戏珠的香炉,被猛地掀翻在地。

    姿容艳丽通身华贵无双的妇人,丹蔻手指,猛地拍在巧夺天工的矮几上。

    “你说那个贱种,代替皇上,主持了祭祀大典?!”

    底下的宫人哆哆嗦嗦。

    “没用的废物!万久福呢!去把万久福叫来!哀家要问问他,到底怎么办事的!”

    话音刚落,殿门外走进来一人,虚弱的声音带着几丝柔缓的笑意,传了进来,“何人又惹太后生气了?”

    荣德太后神色一变,看向门口。

    随即笑了起来,“小七来了?今日没去参加典礼么?快来到哀家跟前来坐。”

    又对旁边吩咐,“来人,快去给七殿下端一碗冰镇的青梅汁来。”

    一身月牙色长衫的男子走进殿内,屈膝,跪在了那香炉洒落的香灰里,笑得端雅无双,朝榻上的妇人恭恭敬敬地行礼,“孙儿萧墨白,给太后请安。”

    荣德太后笑得金钗微颤,忙抬手,“快起来,这般多礼作甚。瞧瞧,好好的衣衫都脏了。”

    萧墨白起身,微微一笑,坐在了宫人端来的矮凳上,看向荣德太后,“太后娘娘方才,莫不是因为祭祀大典的事生怒么?”

    荣德太后登时脸一沉,不满地皱眉,“可不是,那贱种也太过嚣张,连祭祀大典都敢伸手!再这么下去,是不是连哀家都要不放在眼里了!”

    萧墨白忽而咳嗽了几声,随即笑道,“太后说的是哪里话。他再放肆,总也越不过您去的。”

    荣德太后神色缓了缓,又看向对面这容颜病弱,却反而更显出尘之气的少年郎。

    笑道,“哀家心里也明白,可到底是害怕啊。小七呀,哀家这以后,可就全靠你了呢!难为你如今想开了,愿意帮哀家一把,不然……唉,哀家这把身子骨,都无依无靠了呢!”

    萧墨白笑得淡雅如云雾,又咳了几声,柔声道,“太后放心,今晚,只要按照计划行事……他,逃不了的。”

    荣德太后眼里猛地蹦出迸出惊人亮光,竟直接走下榻来,抓住了萧墨白苍白的手,亲密又如撒娇般地轻声道,“那哀家,就等着七郎的好消息了呢~”

    萧墨白微微一笑,忽而再次咳嗽起来,抽回手,退到了一旁,“病体之人,不敢再惊扰太后,孙儿告退了。”

    “什么孙儿呀……”荣德太后笑着看他,“咱们又并无血脉亲缘……”

    ……

    京城大马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