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脚步一顿。

    龙三垂眸。

    龙一歪了歪头,随即笑眯眯拱手,“是,殿下。”

    ……

    迟家祠堂。

    明明是下午阳光正烈之时,可这位于迟府偏远之地的祠堂,却还是寒气一片。

    迟静姝一路走来,看不到任何看管护卫。

    心下明白,是苏离打理好了一切。

    不由有些讽刺——这人从青山城时,便刻意接近迟家。不知图谋的到底是什么。如今这堂堂大理寺卿府上,竟如他掌中物一般,可由他随意摆弄布置的。

    正想着,跟在后头的小菊低声道,“小姐,到了。”

    迟静姝抬头一看,偌大几个‘迟家祠堂’的字,悬挂在高耸的漆木门上。

    门边有两个守卫。

    小菊上前,也不知说了几句什么,那两人便退了下去。

    小菊回来,伸手扶她,“小姐。”

    迟静姝却没回应,只是转而自顾上了台阶,慢声道,“你在外头等着。”

    小菊看了她一眼,退后一步,“是。”

    “嘎吱。”

    木门被打开。

    迟静姝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她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刻骨难忘。

    上一世,她在这里跪过多少次?伤了膝盖,毁了心神,日日垂泪,夜夜绝望。

    似从枝头垂落的梨花花瓣,被水逐流,无仪无仗。

    而徐媛,就是那站在河边梨树下,放肆抽打枝条的恶人。

    看着她随波逐流,随意地践踏,猖狂地羞辱。

    作践,诋毁,一步步算计,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贱人!你来干什么!”

    尖利的喝声,陡然在这森冷而空旷的屋内回响起来!

    迟静姝抬眼。

    便见那个从前一身富贵端庄,居高临下俯视跪地狼狈的自己的妇人,如今,却是一副蓬头垢面,状若乞丐一般地跪趴在那蒲团之上。

    一双眼,如淬了毒一般地,朝自己直直逼视过来!

    她笑了笑,走近几步,左右看了看,温声软绵地轻声道,“自然是来瞧瞧二夫人的新居,合不合适啊?”

    “你放肆!”

    徐媛大叫,试图爬起来冲向迟静姝,可又一下摔倒在地!

    迟静姝这才注意到——徐媛的一条腿,断了。

    挑了挑眉。

    随即又笑,“放肆?二夫人,罚您来这儿,可是我父亲,您的夫君呢!您这个样子,莫不是对咱们迟家堂堂的当家人,有什么不满不成?”

    “我呸!”

    徐媛死死地等着迟静姝,“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要不是有我徐家,他现在连街边的一条狗都不如!”

    迟静姝失笑,摇了摇头,“呵呵,您再瞧不上我父亲,可如今,他也是掌控您生死的人呢!您这样,只怕讨不到好处呢!”

    徐媛厉笑,“他也配?!我父亲只要出面,他只有磕头认错的份!小贱人,你等着,等我出去后,我定然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的威胁恶毒而毫不掩饰。

    迟静姝却笑得更加欢快了,朝徐媛走去,“二夫人还指望徐将军呢?”

    徐媛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迟静姝歪头,含笑看她,“二夫人以为最近戏台子里唱的那出‘山神戏’,真的是无心人的无心之为么?”

    那出似是没闹出乱子的戏,徐媛自是知晓的。

    可没见着上头对她父亲有什么动静,就没放在心上。

    可如今,迟静姝竟然说……

    她猛地看向迟静姝,“是你设计的?你要害我父?!”

    迟静姝却笑出了声,连连摇头,“徐夫人,您对付我的那些阴谋算计的聪明劲,若是能用到半分在外头身上,也不至于会落到如今的这地步。”

    徐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