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看她脖子上的伤口。

    可到底要扶起身子才能解开那布条,男子一时犯了难。

    想了想,索性伸手,故技重施地按住那布条。

    “嘶啦”一声,用内力震断!

    可就算这样的动静,都没发出多大的声响,睡梦中的小女孩儿,依旧闭着眼,安静地呼吸着。

    男子歪过身,凑过去。

    将她的脸往跟前掰过来,低头看了看。

    随即不满地哼了一声,“死丫头,定是没用本宫给的药膏。竟然才愈合到这个样子!”

    说着,又朝素颜温然的小丫头狠狠地瞪了一眼。

    再次伸手,点了一些那瓷盒里的白玉膏子,想用力地往那伤口上盖去时。

    却又看到,距离那伤口的不远处,另一个几乎都快看不见的暗痕。

    那是被利器戳伤的口子,已经重新长出皮肤了。

    只是伤痕还留有残迹,不仔细看时,都快瞧不见了。

    男子却盯着那块瞧不见的伤口,眸光浮沉。

    这伤口,是如何来的?

    那记忆,本以为不在意,却又清晰炙烈地时时钻出脑海。

    小丫头,手持发簪,对着自己的脖子。

    用她自己的命,挡在他的身前……

    他分明没瞧见她当时的神情,却又好像,将她那时的模样,丝丝画画地刻在了记忆里。

    他欲要重重按下的手停了片刻。

    最终,还是缓缓落在那伤口上,仔仔细细地,抹了一遍药膏。

    做完之后,才要准备恢复原样时,才想起……布条没了。

    他不爽地看了眼四周,瞧见自己方才给她擦泪的帕子。

    想了想。

    伸手拿起,随意地往那伤口上一缠。

    还嘀咕一声,“能叫本宫伺候的,你还是头一个!死丫头!”

    无意识的小女孩,自然无法回应。

    只是原本不安惊惶的脸上,此时却是安稳静然。

    似是真真正正地陷入了一片好梦之中。

    男子看着她这副样子,到底没忍住,在她鼻尖,轻轻一捏。

    梦中的小女孩猛地动了一下。

    他连忙收手,站到了床后。

    可床上的小丫头,却也只是翻了个身,依旧睡着。

    男子撇了撇嘴,走出来。

    替她盖好身上的薄被,将小瓷盒留在床头,转身,自屋内消失。

    暮色西沉的皇宫长墙之间。

    落日的余晖,映照在金色的琉璃瓦片上,晕染开一片人间至尊至贵的堂皇之色。

    屋脊上的瑞兽,昂首挺胸地看着乾坤远方,云海鎏金,漫天火烧。

    萧厉珏背着手,慢悠悠的身影,被这一片金红的光,拉扯得极长。

    原本就邪魅至极的颜色,此时,更显得靡艳而迤逦。

    龙一跟在他身后,瞧着他的神情,笑道,“殿下今日心情甚好?”

    萧厉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龙一嘿嘿直笑。

    落在后头的龙三和龙五默不作声,龙五朝龙一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萧厉珏幽幽道,“那幅画,小九儿莫不是不喜欢?”

    龙一一愣,随即立时拍马迎笑,“殿下亲笔之画,更是画的那本命之花,东宫里头那些人,哪个不是求之不得想要的刺身,她为何不喜欢?”

    萧厉珏笑了笑,“那她为何不将那画挂起来,日日观瞻?”

    龙一歪头,想了想,说道,“到底是那样的画,她一个女孩儿家,面皮薄,怕被人瞧见吧?”

    萧厉珏森诡的深眸中,终是浮现几分幽艳慑人的笑意来。

    点点头,“那本宫下回,送她一些能摆出来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