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静姝坐在临窗的桌边,将手里的玛瑙盅一一摆开。

    九只华丽的小盅,便铺展开来。

    并非一般形状的盅,而是凑在一起,呈一朵九瓣莲的模样。

    九只盅,九朵花瓣。

    迟静姝垂眸,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玛瑙盅,片刻后,伸手,将桌上用小炉温着的热水壶提起。

    然后一一倒进了那小盅里。

    热气氤氲。

    不一会儿,奇异的景象,叫迟静姝水墨般的眼波里,泛出点点涟漪波澜。

    那玛瑙盅上的浮莲,竟在水气波荡之中,渐渐舒展开来!

    卷曲的花瓣,妖娆伸展。

    本是贵气端雅的小盅,一瞬间,尽显诡色幽艳!

    迟静姝端起其中一只花瓣状的小盅,凝眸细看。

    怎么瞧,都是……九瓣莲的模样。

    九瓣莲,是当朝太子的母族家徽。

    她母亲的嫁妆中,怎会有这个东西?

    正疑惑间。

    翠莲回来了。

    她伸手,将面前小盅里的水,全部泼到了窗外。

    翠莲进屋来,瞧见她正摆弄那红色精致的小盅,也没多想。

    上前道,“小姐,奴婢挑了几个看着老实的丫鬟和婆子,您要不要看看?”

    迟静姝却懒得动弹,将那些小盅随意地往旁边推了推。

    淡声道,“不要让她们进我的屋子,其他的,你与罗妈妈看着安排吧!”

    翠莲点头,顿了下,又道,“罗妈妈先前随意地动了您的东西,奴婢想着,还是让她在外头伺候,那几个丫鬟婆子也交她管着,您看可行?”

    迟静姝倒是意外地朝她看了一眼,“你不想手里有两个人?”

    翠莲笑着摇头,“奴婢只想伺候好小姐。”

    迟静姝笑了笑,伸手,“账簿给我吧。”

    翠莲连忙将手里的盒子放下。

    窗外,夹杂明显潮湿的风吹过来。

    撩动窗下垂眸翻页的女子乌青的鬓发。

    翠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轰隆隆。”

    又是远远的雷声传来。

    窗下姣女,却毫无所察。

    忽而。

    “咯嗒”一声,不知从哪儿传来。

    一直垂眸如静水的迟静姝,却眼帘一撩,朝窗外瞥了一眼。

    忆棠园的主屋内宅,有四处窗户。

    两处对着正进门的南院,一处在西面,一处,朝主屋背靠的海棠苑。

    忆棠园虽然正处这迟府最好的风水之地,可背后的海棠苑却是个极其人烟稀少的园子,且周围还有围墙圈拦,除去平时负责休憩打扫的内宅仆妇,就是个极其隐蔽又安全的地方。

    所以,最初迟静姝看到忆棠园时,不止惊讶,还有莫名。

    迟妙棉建议迟烽将这个园子安排给她,到底是为何意?

    眼下却不提这些。

    只说此时,迟静姝坐的,便是这临着海棠苑的窗下。

    听到动静,便抬眸,朝那窗外看去。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了那窗外。

    正是孟强!

    他躬着身子,压低了声音地行礼,“见过小姐。”

    迟静姝弯了弯唇,放下手里的账簿,“你倒是聪明。”

    孟强垂首,“小姐昨夜吩咐奴才回去整顿手下,并非真意。奴才私心里想,莫不是小姐另有话要吩咐,只将那个由头做幌子?故而今日才这般冒昧前来,还请小姐恕罪。”

    迟静姝歪过头,看了看这个瞧着有些痞性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