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鸣拎着刀,站在后头。

    忽然听苏离问道,“快十五了吧?”

    费鸣点头,“是,已是六月十五了。”

    苏离笑了笑,“再有两个月,就中秋了啊?”

    费鸣看了他一眼,又点了点头,“是。”

    苏离收回视线,笑道,“去年中秋,咱们还是在死人堆里过得吧?”

    费鸣一僵,朝苏离看去,“将军……那次之策,也是为了保全大军。以三十人命,换四万大军突围。本是……”

    苏离摆了摆手,笑道,“我知晓。不过忽然想起,那晚的月亮,也是这般模样罢了。”

    费鸣的脸色有些沉重,眼神里露出几分悲伤。

    也抬头看了看那天上的月。

    片刻后,哑声道,“将军,为何非要娶那迟静姝?”

    苏离没说话。

    在费鸣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突然又轻声开口,“若得了她,咱们头顶的月,应该就不会这样凉的苦心了吧?”

    费鸣瞪了瞪眼,万没料到,迟静姝在苏离心中,竟然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了!

    他暗暗皱了皱眉,“将军,也并非只有她才能……”

    却在这个时候,有个护卫走了进来,恭声道,“将军,副统领,千岁宫有信传来。”

    费鸣神情一冷,“万久福送来的?他还想利用将军什么!”

    说着,将护卫手里的东西拿过,挥了挥手。

    护卫退下。

    苏离接过信笺,展开看了一眼后。

    笑着,将信攥在手心里。

    随手一握,化作齑粉。

    费鸣问:“将军,万久福又想做什么?”

    苏离笑了笑,再次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淡淡道,“他给了我一个天大的好处。”

    费鸣直觉不对,“天大的好处?那必然是极其凶险的事了。将军,您要三思啊!”

    三思?

    苏离一笑,“他要对东宫出手了。”

    费鸣眼睛一瞪,“那我们……”

    苏离没再说话,轻笑着,摇了摇头。

    ……

    迟府。

    迟敏敏的屋子里。

    一个满身褴褛的丫鬟,抖如筛糠地跪在地上。

    不断地哀求,“五小姐,求您放过奴婢吧!奴婢所说,句句属实啊!”

    “哐啷!”迟敏敏砸碎了一件穿花拂柳的花瓶。

    怒不可遏地瞪向地上的丫鬟,怒道,“你在我母亲跟前伺候,既然早发现了那香不对劲,为何不提醒她!”

    这丫鬟是谁?

    正是失踪许久的山丹!

    她不断摇头,“五小姐,奴婢也是在夫人过世后才发现的呀!后来偷偷留心,发现那香是老爷跟九小姐一起下了能让人失心疯的料子在里头的呀!”

    “贱人!”

    迟敏敏大叫!又猛地脸色一变,朝旁边一歪,干呕起来!

    贴身丫鬟银翘连忙上前,扶住她,扭头质问地上的山丹,“那你为何不早些来说?偏要这个时候出现?”

    山丹想起迟妙棉的吩咐,颤颤巍巍地摇头,“五小姐恕罪,奴婢逃出去后,其实早想跟您说的。可是却发现,五小姐每次出行,都有人跟踪,所以才……”

    “跟踪!”

    迟敏敏又惊又怒,“居然有人跟踪我?!”

    山丹害怕地点了点头,“奴婢没看出是什么人,就不敢轻易接近五小姐。费尽力气,这才在今夜大家都在竹苑那边时,才混进来的……”

    迟敏敏的脸色变了又变。

    想说话,却又不住地呕吐起来。

    银翘扫了眼跪着的山丹,“来人,先将她带下去,好好地看起来。等明日小姐好些了,再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