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老皇帝坐在御书台后,咳个没停。

    万久福端着漆盘恭恭敬敬地走过来,“陛下,该服用仙丹了。”

    坐在下首的萧厉珏眉头一挑,扫了一眼。

    漆盘上,金龙玉碗里,两颗红通通的丸子,正被皇帝拿去,一颗一颗地吃下。

    萧云和颔首站在书台前,声音温雅和煦地继续说道,“当年左丞相的案子,确实是先皇受了奸佞蒙蔽,而做了冤案。只是,如今要重翻旧案,一来,未免有苛责先皇之嫌。二来,牵连甚多,只怕会动荡朝廷根本。还请父皇三思而定。”

    “哐啷。”

    刚说完,旁边懒洋洋坐着的萧厉珏将手里的盖碗一放,似笑非笑地朝他看去,“所以,明王是不同意翻案了?”

    萧云和微微一笑,还没开口。

    萧厉珏却又转脸,朝一直站在最后默不作声的苏离看去,“苏将军怎么说啊?毕竟……当年左丞相叛国一案,牵连最大的,可是你苏家吧?满门抄斩,只留了你一个余辜。”

    可真是刻薄刺耳。

    苏离却面不改色地笑道,“微臣单听皇上安排。”

    御书台后,老皇帝的咳嗽声渐渐地平息下来。

    他看向面前的几个人,目光在萧厉珏身上停了停,随即笑得宠溺地问:“太子是想翻左丞相的案子?”

    萧厉珏唇角一勾,露出个风艳无双的笑意来。

    点了点头。

    面对皇帝问话,不但不起身,还是这么个态度,可是十分的大不敬的。

    可偏偏,殿内无一人质疑,连万久福都是安安静静地低着头。

    老皇帝更是笑容可掬地说道,“你可知,若是翻案,要牵扯出多少的人来?明王说得没错,甚至有可能动摇国之根本啊!”

    萧厉珏却浑不在意地扶了扶袖子,“不过就是几只硕鼠和糟狗罢了,怎地还能动摇国之根本了?”

    说着,还看向老皇帝,“莫不是,连父皇都忌惮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东西了?”

    “大胆!”

    万久福突然出声呵斥,“太子,与陛下说话时,请谨言守礼!”

    萧厉珏眸色一闪,森森地朝万久福掠了过去。

    老皇帝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想了想,道,“你既然想查,便查吧!”

    “父皇!”萧云和抬头。

    苏离面色微变。

    万久福明显地沉了脸。

    萧厉珏一笑,扫了周围一圈。

    老皇帝又道,“只不过,当年之事,人证物证只怕也被消灭得所剩无几了。你若一力调查,只怕也是相当艰难。朕让明王配合你,一个月之内,查出当年污蔑左丞相的罪魁祸首,如何?”

    闻言。

    萧厉珏唇畔的笑意骤深。

    而萧云和却脸上白了又青,片刻后,拱手道,“是,儿臣谨遵圣旨。定会好好协助太子,调查当年之事。”

    萧厉珏低笑一声,也跟着慢悠悠地来了句,“是,儿臣遵旨。”

    老皇帝便挥了挥手,让众人出去了。

    到了殿门外。

    萧云和一脸正色地看向萧厉珏,“太子,既然要查当年之事,那是不是该从刑部封存的案件查起?是您派人过去索要案卷,还是臣弟亲自去走一趟?”

    后头跟着出来的苏离看了两人一眼,行礼,转身,准备离去。

    忽听萧厉珏慢悠悠地说道,“咱们三个,来做个赌如何?”

    萧云和与苏离一起看向他。

    萧厉珏笑得有些邪性。

    转而看向皇宫之外,那悠远又绵延的蔚蓝上空,低低笑道,“若是谁先查到当年幕后策划的真凶,那……”

    不知是不是故意地停顿了一下。

    飞长凤眸朝身旁两人瞥了一眼,幽幽含笑,“那……迟静姝,便归谁的。”

    “!!”

    “太子!”

    萧云和脸色大变,“她是臣弟的未婚妻!”

    苏离也沉声道,“殿下,九小姐并非物件,如此擅自做了赌约,对她十分不敬。”

    “不敬?”

    萧厉珏嗤笑起来,“你二人当着满朝文武为她大打出手,闹得遍京城的风风雨雨,就是对她敬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