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说道,“其实我,我后来好几次都想找你来着的,但是,但是我……”

    他其实更多的是不敢面对这个事。

    他本一心倾慕迟静姝,却阴差阳错地与别的女子有了肌肤之亲。

    这个认知,从清醒后就叫他一直不怎么能接受。

    可想起那个安静又乖巧的女子,贺青又忍不住心里一阵内疚。

    若不是自己,这样好的女子,怎会……怎会就这样平白失了清白?

    他顿了顿,又道,“我,我也没什么能耐。可,可若是你愿意,我,我会努力,给,给你个交待的。”

    春兰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个话,下意识问了句,“爷是要娶奴婢么?”

    这一句话,叫贺青一下也愣住了——他只是想给她个交代,不能叫人白受了自己的这番委屈。

    可……娶她?

    见他呆住,春兰再次低下了头,轻轻说道,“爷不必费心的,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还请爷不要怪罪奴婢。”

    贺青连忙摆手,“不会不会!”

    心里却想着,这女子也太委屈了,难道为人奴婢,就要被命令着做这种事么?那岂不是连那种青楼的姑娘都不如?人家姑娘,好歹还要恩客花钱买笑才是呢。

    这么想着,又有些不痛快起来。

    也不知在气恼什么,握了握拳,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春兰也不说话了,安静地收拾了茶盏,又重新给贺青倒了一杯,便站在一旁,等着伺候的模样。

    茶房里,一时便安静下来。

    无人说话,只有茶壶烧水噗噗的声响。

    贺青屡次朝春兰看去,她却都只是安静地垂首站在那里。

    “你……”

    贺青只觉没法不在意,再次开口,“你是苏将军的人么?”

    春兰低着头摇了摇,“奴婢没有那样的福气。”

    贺青又一顿,“你别站着了,坐,坐这儿吧?”

    春兰再次轻莞一笑,“奴婢站着就可以了,爷不用操心奴婢的。”

    贺青见她对自己说话一直这么客客气气敬重十分的模样,心里当真说不出来的滋味。

    两人之间其实本有了最亲昵的接触,可却……比个陌生人还疏远呢。

    他想了想,从胸口摘下半块玉佩——是之前被陈怡拿走,并在迟静姝面前砸了的那块。

    迟静姝让人用金镶玉的法子给他重新包裹了起来,可以合二为一也可以一分为二。

    贺青便拿出了半块递给春兰。

    春兰惊讶地看着他。

    贺青脸上又泛起红来,看了她一眼,扭过头去,说道,“你,你总归是被我……我如今也给不了你什么,这个你拿着,若是以后遇到什么难事了,那用这个跟我提任何一个要求。”

    春兰看着他。

    随后眼眶微红,跪了下去,“多谢爷,奴婢并无挟恩求报的意思,这样贵重的东西,爷还是收回去吧!”

    贺青见她跪下了,大急,一把将玉佩塞进她手里,又伸手去拉她,“你快起来,不用这样跪……”

    不想,地上方才因为茶盏打翻,还有些湿。

    贺青匆忙之中竟一脚踩滑,一下朝春兰扑过去!

    “砰!”

    两人一下摔倒在地!

    春兰被贺青压在地上,微微瞪大了眼。

    贺青顿了顿,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要爬起来。

    就听门口传来一声轻笑,“我这是打扰二位了?”

    是苏离。

    贺青大慌,赶紧站起来,春兰也顺势站了起来,低头站到一旁。

    “苏将军,不是,你……”贺青有心辩解。

    苏离却笑着打断他,“灯送到了,你跟我去取吧?”

    贺青顿了顿,看了眼春兰,跟着苏离离去。

    春兰站在原处,抬手,看着那枚青翠浓郁被纯金镶边的玉佩。

    ……

    “这两盏灯,带回去给你家小姐吧。”苏离笑着给贺青指了指桌上的两盏灯。

    一盏玉莲生花,一盏海上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