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没有声音,没有光亮。

    他心死了,由着自己这样一点点地陷入黑暗里。

    忽而。

    有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

    说的什么,他听不见,分辨不清。

    可所有的心神,却全都在追逐那个陡然降临的天籁!

    轻微的,低柔的,和缓的,飘飘渺渺的。

    虽然遥远,却穿过了重重的冰冷与黑暗,拽住了他落下的手!

    他想回应,却全身没有力气。

    焦急地挣扎起来。

    却听那声音低低地说:“别怕,别怕……”

    是谁?到底是谁?

    他攒足了全部的力气,猛地睁开眼!

    “殿下!”

    龙卫几个惊喜的声音齐齐响起!

    接着响起叶尚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的说话声,“好了!醒了就暂时无碍了!”

    说着,又是骂声响起,“你说说你!明明毒素一点没缓解,为何偏偏不说!要不是那存了坏心的东西别有意图地将你弄出来,你是不是就准备死在那暗室里了?嗯?我说你呢!你还敢不听!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絮絮叨叨的声音,让萧厉珏有片刻的茫然——海底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呢?是错觉?

    是……梦么?

    龙一拉了拉还在唠叨的叶尚春。

    “别说了,殿下的脸色不太好。”

    叶尚春立刻朝萧厉珏看去,脸上的担忧明显,却还是忍不住抱怨,“他这样,脸色能好么!”

    说归说,可到底还是没再抱怨,而是伸手,又去搭上萧厉珏的脉,转头又让人把他的针包给送来。

    睁着眼的萧厉珏,一双深瞳幽暗如海,不知闪过什么情绪,片刻后,再次缓缓闭上。

    ……

    第二日。

    皇后被废的消息,立时便传遍了宫内宫外。

    参与当时之事的后宫众人,人人噤若寒蝉,生怕被皇帝想起给杀了灭口。

    皇后为何被废?

    都不是蠢人,联想起当初柔妃的举证,突然被鬼附身的神女,以及皇帝的暴怒,以及……皇后的突然遭难,还有被牵连的明王……

    好些人,只怕都猜到了其中的关联。

    其中,启祥宫内,柔妃睁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朝养心殿的方向看。

    “陛下……还没醒么?”

    贴身的大宫女喜枝摇了摇头,“还没有。”

    “明王呢?”

    “……还跪在养心殿外。”

    柔妃皱了皱眉,片刻后,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低声对喜枝说道,“让人给慈宁宫送信。”

    喜枝一惊,“娘娘!”

    柔妃素来和软弱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狠厉的坚定,她转过身,看向喜枝,哑着嗓子沉声道,“若是不如此,只怕我儿都要没命了。”

    喜枝满心惊惶,看着柔妃的神情,脸色发白地点了点头。

    ……

    锦绣宫。

    丽妃哈哈笑着拍手,“萧云和还跪在养心殿呢?”

    才被勒令闭门思过的萧知才站在她对面,同样的一脸喜气,“不错,跪了一夜呢!叫他猖狂,敢算计我,这回不死也叫他脱层皮!”

    丽妃心情大好地点头,面上又显出几分鄙夷,“脱层皮?陛下最恨旁人的背叛。当年莲妃那样受宠,被皇后诬陷与人私通,还不是被陛下活活掐死在太液池边?哼,他死定了!”

    萧知才连连点头,“母妃当真好计!居然能说动柔妃去揭发皇后,哦不,穆氏!”

    丽妃听到萧知才对穆淳宛的称呼,面上笑意更盛。

    笑着摇了摇头,“那个蠢货,以为弄倒皇后,他儿子就能脱身了?”

    萧知才凑过去,殷勤地给丽妃倒了一杯茶,“还是母妃计高一筹,竟然叫父皇发现了他二人用的是同一种香露。父皇那时正是疑心的时候,萧云和那么凑过去,呵呵呵!”